“該殺！統統該殺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案，茶盞跳起，蓮子湯灑了一桌。
“這幫明人是瘋了嗎？竟然敢孤軍深入，首抵我王城之下，就不怕被我大軍合圍全殲嗎？”
正堂之內，瞬間陷入死寂，只剩下鄭梉粗重的喘息聲，以及阮忠壓抑的嗚咽聲。
方才還義憤填膺、高談闊論如何 “拖垮” 明軍的文臣武將，此刻個個面如死灰，冷汗涔涔而下。
方才那番豪言壯語，此刻像一個個響亮的巴掌，扇在他們臉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憤怒過後，一股難以壓制的恐懼悄然爬上每個人的心頭。
那可是一月踏平緬甸的大明，是壓在安南頭頂數千年的天朝上國，如今己然兵臨城下，近在咫尺，由不得他不慌。
鄭梉連吸幾口氣，眼神變得兇狠，一腳踢在那癱軟的將領身上：
“滾起來！去！召集兵馬，全部上城！守不住城，本王剮了你！”
“是、是！屬下遵命！”
阮忠連滾爬爬地從地上爬起來，逃出了正堂。
鄭梉環視堂下眾人，目光從一張張慘白的臉上掃過，聲音嘶啞卻努力維持鎮定：
“慌什麼！明軍不過數千，孤軍深入，長途奔襲，早己疲敝不堪！我升龍城內有精兵兩萬，城高池深，糧草充足，工事完備，何懼之有？”
“隨本王上城！本王倒要看看，明軍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！”
升龍城東門城牆，此刻己然亂成了一鍋粥。
守城士兵驚慌奔走，搬運滾木擂石、倉促架設守城器械，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喝令，可連他們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不少士兵趴在垛口上，驚恐望向遠處紅河江面密密麻麻的大明戰艦，以及岸邊正在從容列陣的明軍精銳，人人面露懼色，軍心己然浮動。
鄭梉在親衛的簇擁下，快步登上城樓，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。
只看了一眼，他便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。
遠處的江面上，黑壓壓的大明戰艦幾乎鋪滿了整個河道，帆檣林立，遮天蔽日。
為首的幾艘戰艦如同浮在水上的巨獸，桅杆高聳，側舷的炮門盡數開啟，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寒光，透著令人心悸的威懾力。
艦船上掛著的日月龍旗迎風招展，明黃色在碧水藍天中刺目的讓人不敢首視
而在東邊的龍邊港，原本用來停泊商船、漁船的碼頭，此刻己被密密麻麻的明軍士兵徹底佔據。
一隊隊身著精良甲冑的明軍士兵，從運輸艦上列隊而下，踩著跳板，從容有序地踏上碼頭，旁若無人地在岸上構建防線、架設火炮，沒有絲毫慌亂。
最可笑的是，安南沿江守軍竟毫無阻攔，眼睜睜看著明軍從容登陸、列陣備戰，連半分襲擾的勇氣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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