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達夫冷冷地看著匍匐在腳下的兒子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說教:
“拉詹,我們拉伊家族為什麼要將家族駐地遷移到胡格利港?”
拉詹一愣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因為…… 這裡港口繁華,商貿興盛,是整個孟加拉最富庶的口岸,能為家族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。”
“不錯,因為這裡繁華,商貿興盛,有利可圖。”馬達夫點了點頭,目光轉向窗外,彷彿能看到那些停泊的商船和忙碌的碼頭,
“但這個港口,如今還不屬於我們拉伊家族。既然不是我們的,那規矩就和我們沒有關係 —— 反正港口的稅收,半分也落不進家族的庫房,全讓莫臥兒那些貪得無厭的稅務官搜刮了去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重新落回兒子身上,語氣變得更加深沉:
“你是傑索爾土邦領未來的繼承人,是高貴的剎帝利,你生來就和那些低賤的首陀羅、達利特不一樣。”
“他們的生死,卑賤得像地上的螞蟻,踩死了也就踩死了,不值得你為此費神,更算不上什麼錯。”
拉詹心頭一震,猛地抬起頭,茫然地望著父親,一時竟沒聽懂這番話的意思。
“讓我生氣的,不是你擄了一個女人、殺了一個護衛,而是你做事做不乾淨,虎頭蛇尾,留下了後患。”
馬達夫的語氣依然平靜,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,
“你殺了一個護衛,卻放跑了另一個,那個跑掉的人,就是禍根。”
“你以為那些明國人,是和本地商販一樣任人宰割的肥羊?”他的聲音漸漸拔高,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,
“他們能遠渡重洋,跨越萬里海路來到天竺,就絕對不是毫無背景的普通商賈,背後必然有勢力支援。”
“萬一他們逃回船上,駕船離去,轉頭將事情鬧大,甚至引來明國朝廷的質問和報復。到時候追查起來,你覺得,我們拉伊家族能撇得乾淨嗎?”
“王室那幫狗腿子正愁找不到藉口打壓我們,你若將把柄親手送到他們手上,他們豈會放過這個機會?”
拉詹的臉色徹底白了,他確實沒有想過這些。
當時他只顧著將那明國女子弄到手,根本沒有在意那個逃跑的護衛。
此刻被父親點破,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。
“那,父……父親的意思是……”他結結巴巴地問。
“既然做了,就要做絕。”馬達夫的聲音平淡,可話裡的殺意卻濃得化不開,
“你立刻派人去港口,將那夥明國人全部滅口,男女老幼,一個不留。反正都是外來者,殺了也就殺了,到時候死無對證,誰也查不到我們頭上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:“至於那些明國商船上的貨物,聽說都是上等的東方絲綢、瓷器、茶葉,運到歐洲和王都能賣出十倍的天價。”
“你順便將所有貨物、船隻全部搬回來,也算是一筆不小的進項,這等送上門的肥肉,不吃豈不是對不住溼婆神的眷顧?”
拉詹眼睛一亮,心中那股被父親訓斥壓下去的興奮感又重新湧了上來:
“可是父親…… 莫臥兒派駐港口的稅務官那邊,還有葡萄牙人的商會…… 若是他們過問起來……”
“稅務官?”馬達夫嗤笑一聲,擺了擺手,語氣裡滿是不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