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主帳燈火通明,暖意融融。
白日里楚州大軍殺豬宰羊、全軍歡慶的喜氣,盡數蔓延至此。烏力罕、兀烈臺、巴圖、鐵烈齊幾人圍坐帳中。
帳外晚風輕拂,帳內暖意融融,幾人皆是滿臉喜色。
烏力罕眉眼舒展,連日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,朗聲笑道:“太好了!當真沒想到,楚雄王爺行事這般雷厲風行。方才才私下與我敲定你與並肩王的婚事,轉瞬便首接昭告全軍、敲定名分。”
年少氣盛的巴圖滿臉雀躍,坐姿都難掩激動,拍著大腿哈哈大笑:“我看阿,要不了多久並肩王定然能掃平亂世、一統山河!到時候我妹妹便是尊貴的貴妃!我也算實打實的皇親國戚!”
少年眼底星光璀璨,滿是憧憬與驕傲:“想想往後的光景,便覺得無比威風!我草原世代蟄伏,終於要藉著妹妹與並肩王的婚約,迎來鼎盛榮光了!”
一旁的兀烈臺端坐沉穩,緩緩點頭附和:“並肩王文武雙全、胸懷天下,是當世數一數二的蓋世英雄,心性、格局、本事皆是頂尖。公主能得他傾心相待、締結良緣,絕對是此生最好的歸宿。”
“對吧!兀烈臺大人也這般認可!”巴圖愈發歡喜,轉頭看向兀自靜坐、沉默不語的阿茹娜,語氣微微一頓,疑惑問道,“妹妹,所有人都在為你開心,怎麼看你半點喜色都無,反倒悶悶不樂的?”
問話落下,帳內的熱鬧瞬間淡去幾分。
阿茹娜輕輕搖了搖頭,長長的睫毛垂落,掩去眼底翻湧的細碎酸澀,聲音輕淡無力:“我沒有不開心。”
她嘴上寬慰眾人,可眉宇間的落寞、心底的忐忑,卻分毫藏不住。
烏力罕看著女兒強裝淡然的模樣,心頭瞭然,起身緩步走到她身前,眼底滿是疼惜與慈愛,輕聲嘆道:“我的傻女兒,阿爸看著你長大,你的心思,我怎會看不懂?並肩王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人物,世人皆羨你得他傾心,可阿爸看得出來,你心底始終藏著心事,並未真正釋懷。”
被父親一語戳中心事,阿茹娜鼻尖微酸,終於不再強撐,輕輕抬手,拂過自己側邊臉頰,嗓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卑與遲疑:“阿爸,我只是……只是如今我的臉這般模樣,終究是缺憾。”
烏力罕輕輕嘆息,抬手溫柔撫過女兒的頭頂:“莫要胡思亂想。你要記住,整個草原無數子民,皆是你的後盾、你的孃家。”
“楚驍是頂天立地的亂世英雄,胸襟坦蕩、重情重義,絕非以色取人、膚淺功利之輩。你為他歷經生死、傾盡真心,你們之間的情分,是刀兵戰火、生死磨難裡熬出來的,絕非尋常容貌風月可比。女兒,莫要妄自菲薄。”
一旁的巴圖當即挺首脊背:“妹妹!你放心嫁!往後若是在王府受了半點委屈、過得不開心,不管楚驍是並肩王,還是日後登頂帝位,你只需一句話,哥哥即刻千里奔赴,接你回草原!”
“若是日後他敢對你不好、我巴圖第一個不答應,定會好好教訓他!”
少年話音落地,兀烈臺和鐵烈齊同時抬眸看他,眼底帶著幾分無奈,又幾分動容。
巴圖被兩人看得臉頰一紅:“你們看著我做什麼?我知道我絕非他的對手,可我就算拼儘性命,也絕不可能讓他欺負我妹妹半分!草原兒女,護親護短,從來都是本能!”
“哥哥!!”
簡簡單單一句赤誠之言,瞬間戳中阿茹娜心底最軟的地方。
她望著眼前意氣風發、真心護她的兄長,心中感動不己。楚驍是公認的當世武道巔峰、無人能敵,可巴圖明知懸殊,依舊敢為她挺身而出,這份純粹滾燙的骨肉親情,遠比世間任何榮華都要珍貴。
“其實早前李一珍大夫為我診治傷勢時,曾與我說過,世間存有一物,可淡疤潤膚、修復肌理,或許能徹底消去我臉上的傷痕。”
眾人聞言,皆是眼前一亮。
可阿茹娜話鋒一轉,眼底浮出一抹落寞與遺憾:“只是彼時我身心俱疲,一心只想戰事落幕便返回草原,便沒將此事放在心上。可如今婚事己定,我心底又重新生出了念想。”
她輕輕搖頭,語氣無奈:“只不過此物不在中原,在北境。眼前大戰在即,實在不是尋覓此物的時機。”
巴圖聞言語氣決絕、擲地有聲:“妹妹你只管放心、就算是上天入地、把整個北境翻個天,哥哥也定然替你尋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