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驍起身對著金延崇微微頷首:“王上,時辰不早,本王與朝奕先出去部署晚上突襲東瀛大營的事宜。”
陳朝奕也連忙躬身行禮:“王上,臣告退。”
金延崇起身相送。
楚驍與陳朝奕轉身大步走出大殿,殿門緩緩合上,原本還算熱鬧的大殿,瞬間變得寂靜下來,只剩下金延崇與公主金雅妍二人。
金延崇重新坐回座位,眉頭緊鎖,神色凝重,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,神色間滿是欲言又止的糾結,眼底的複雜之色比先前更甚。
他望著殿外的方向,久久沒有說話。
金雅妍靜靜站在一旁,將父王的神色看在眼裡,心中己然明瞭幾分。
她輕輕走上前:“父王,您這般神色,可是在擔心楚王爺?”
金延崇聞言,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擔憂,緩緩點頭:“是啊,雅妍,父王怎能不擔心。”
“東瀛人狼子野心,一心想要吞併高麗,他們是一匹兇狠的狼,可這個大乾的並肩王楚驍,卻是一頭更難對付的猛虎。”
“我們如今身陷絕境,全靠楚驍相助,才能有底氣與東瀛抗衡,或許真的能依靠他,徹底擊退東瀛侵略者。可父王心裡總在想,一旦東瀛被滅,大乾沒了外患,這頭猛虎若是有心染指我們高麗,憑藉他的實力,憑藉大乾的國力,孤又該如何應對?高麗只是個小國,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資本啊。”
金雅妍神色平靜,語氣從容地說道:“父王,此事女兒也想過,而且,女兒也跟承奕哥哥提起過這份擔憂。”
她頓了頓,緩緩轉述陳朝奕的話:“承奕哥哥說,東瀛之所以一心想要吞併高麗,是因為他們國土狹小、人口眾多、資源匱乏,急需擴張領地來維持發展。但大乾地大物博,疆域遼闊,資源豐富,楚王爺的重心,將來終究會放在大乾本土。若不是東瀛數次挑釁大乾,侵佔大乾疆土,楚王爺也不會下定決心,親自前來,要徹底滅了東瀛。”
“承奕哥哥還說,楚驍王爺乃是頂天立地的英雄,心胸坦蕩,重情重義,他既然出手相助,便斷不會做出過河拆橋、覬覦鄰邦國土之事,父王大可不必過度擔憂。”
金延崇聽著,再次重重嘆息:“話是這麼說,理也是這個理,可人心隔肚皮啊。雅妍,你可知孤方才為何遲遲不肯答應你與承奕的婚事?”
金雅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,輕聲問道:“為何?”
金延崇神色凝重:“若是在從前,金家未蒙難,承奕還是那個金家公子,孤自然放心,也會欣然成全你們。可如今,他是楚驍的手下,是大乾的將士,孤看得清楚,他對楚驍的恭敬,遠遠超過對孤的敬重。他的心,到底有幾分向著高麗,幾分向著楚驍,孤實在摸不準啊。”
他頓了頓,若有所思的說道:“你以為楚驍為何特意在孤面前提起金家的功勞,細數承奕這些年的付出?孤看得出來,他這不是單純誇讚承奕,分明是變著法子讓孤封賞承奕,讓孤重用他!承奕如今被孤封為禁軍統領,掌管禁軍,這不明擺著,是楚驍在變相索要高麗的兵權嗎?”
金雅妍臉色微變,正要開口,金延崇又接著說道:“還有,他親自開口,希望孤答應你們的婚事,看似是成人之美,成全你們這對青梅竹馬,可實則,他是在施恩於承奕啊!承奕本就對他感恩戴德,若是再借著這樁婚事,承奕必然會對他更加忠心耿耿,到時候,孤這個高麗國王,在承奕心中,又能有幾分分量?”
聽到這話,金雅妍連忙開口:“父王,女兒明白您的顧慮,可您也不能只往壞處想啊。那個楚王爺,乃是世人公認的武道巔峰,身手無人能及,更重要的是,他有著多次擊敗東瀛的實戰經驗,當年收復浙州五郡,殺得東瀛大軍潰不成軍,這份能力,絕非尋常將領可比。我們如今與大乾聯手抗倭,若是不能統一指揮,各自為戰,即便高麗與大乾的將士再勇猛,也難以發揮最大戰力,想要徹底擊退東瀛,更是難如登天。”
“更何況,父王,女兒相信承奕哥哥!他這些年隱姓埋名,隱忍負重,所求的不過是為父親報仇,為高麗除害。他對楚王爺的恭敬,是出於知遇之恩與君臣之義,但他心中,從來都沒有忘記自己是高麗人,沒有忘記金家的血海深仇,更沒有忘記高麗的百姓。”
她上前一步,輕輕扶住金延崇的手臂:“父王,如今東瀛己經與我們徹底撕破臉,雙方不死不休,我們己經沒有退路了。眼下,我們與楚王爺、與承奕哥哥,有著共同的敵人,唯有同心協力,才能擊退東瀛,保住高麗。這個時候,萬萬不能三心二意啊。”
金延崇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,拍了拍女兒的手:“孤當然清楚。孤不是己經安排吳承和全面配合楚驍了嘛,還給承奕升了官,東瀛己然兵戎相見,我們沒有退路,唯有聯手楚驍,才能有一線生機。孤不會做出自毀長城的傻事,你放心吧。”
說完,他再次望向殿外,眼中滿是期盼與擔憂,輕聲嘆息:“承奕啊承奕,你可千萬不要讓孤失望,不要讓金家蒙羞,更不要讓高麗的百姓失望啊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