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新發現，想請教您。”周嵐說，“關於2005年林深和高宇的那場學術爭議，您瞭解多少？”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停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查到那件事的？”
“在整理卷宗時發現的。但我手裡的材料很不完整，調查過程看起來也很草率。陳局，當年警方介入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陳國棟說得很肯定，“那是單位內部爭議，沒有達到報警的程度。而且科研所自己處理了，警方沒理由介入。”
“但您聽說過這件事？”
“後來聽說的。”陳國棟緩緩說，“林深失蹤後，我們調查他的社會關係時，有人提到他和高宇有過矛盾。我們去了解了一下，科研所提供了那份調解記錄。我們看了，覺得就是普通的學術爭議，沒多想。”
“您當時沒覺得調查有問題？”
“當時……”陳國棟停頓了一下，“當時我們的重點是失蹤案本身，對幾年前的學術爭議沒有深究。而且科研所那邊態度很明確：事情己經解決了，不要再提。”
不要再提。
又是這句話。
“陳局，”周嵐說，“我仔細看了那份調解記錄，發現很多疑點。調查流於形式，證據審查草率，結論草率得出。這不像一個正規的調查。”
“你現在才看出來？”陳國棟的聲音裡有一絲苦笑，“周警官，科研單位內部的調查，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的。息事寧人，維持穩定，比查明真相更重要。尤其是涉及兩個都有潛力的研究人員時，單位通常會選擇‘各打五十大板’，或者乾脆壓下去。”
“但這樣不公平。”
“公平？”陳國棟嘆了口氣，“小周，你在系統裡幹了幾年了？應該明白，不是所有事都能講公平的。有時候，妥協、平衡、顧全大局，比追求絕對的公平更重要。這是現實。”
“但林深因此失蹤了。”周嵐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，“如果當年那場爭議能公正處理，如果他的清白能被證實，也許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陳國棟終於說，聲音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，“當年我們太注重‘失蹤’這個結果，沒有深挖背後的原因。如果那時候能多問幾句，多查一點，也許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
“陳局，我需要更多關於那場爭議的資料。”周嵐說，“您覺得，這些資料可能在哪裡？”
“科研所的檔案室肯定有。但你能不能看到，是另一回事。”陳國棟想了想，“還有一種可能：當年參與調查的人，可能還保留著一些材料。尤其是那些……心裡不安的人。”
“比如王振華副所長？”
“他退休了，顧慮可能少一些。但也不一定願意說。”陳國棟說，“畢竟是他當年籤的字。”
“我打算去找他。”
“長假期間？”
“他應該在家休息，時間比較充裕。”
陳國棟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周警官，我不攔你。但你要小心。王振華那個人……很複雜。他當年賞識林深是真的，但簽署那個結論也是真的。你要想好怎麼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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