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技術科的燈光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冷白。
周嵐站在工作臺前，看著五個精密零件在無影燈下逐一排列。她己經在這裡待了三個小時，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查詢途徑，結果卻讓她越來越感到不安。
“周姐，我這邊也查不到任何匹配記錄。”
技術員小陳從電腦前抬起頭，推了推眼鏡，臉上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——對於技術人員來說，越是查不到的東西，往往意味著越不簡單。
“民用資料庫查過了？”周嵐問。
“查過了。”小陳調出螢幕上的查詢記錄，“我用零件的高畫質照片做了影像識別搜尋，包括國內外主要的工業零件資料庫、科研儀器配件庫、甚至暗網上的幾個灰色交易平臺。零匹配。”
周嵐走到另一臺電腦前，螢幕上顯示著警用內網的工業產品備案系統。她親自輸入了那套齒輪組的關鍵引數：首徑32.1毫米，材質疑似鈦合金與某種複合材料混合，十二級齒輪巢狀，最小齒輪齒距0.05毫米……
系統轉了幾秒，彈出一行字：“未找到符合條件的產品備案資訊”。
她又嘗試了電路板。這塊電路板上的元件佈局極其特殊，幾個晶體振盪器的頻率標註為128.000MHz，這個數值在常規電子裝置中幾乎不會使用。黑色方形晶片表面完全沒有標識，她用高倍放大鏡仔細觀察，只在晶片邊緣發現了幾個微米級的刻痕，像是某種編號，但格式完全陌生。
“這些晶體振盪器的頻率很奇怪。”小陳湊過來看，“128MHz，這不是標準頻率。常見的要麼是100MHz，要麼是133MHz、166MHz這種。128……像是專門定製的。”
“能查到生產廠家嗎？”
小陳搖了搖頭：“我查了國內外主要的晶振製造商目錄，沒有一家生產這個精確頻率的商用產品。要麼是實驗室級定製，要麼是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壓低聲音：“要麼是某些特殊機構專用的規格。”
周嵐沒說話，目光移向那個多面體透明“核心”。這是五個零件中最神秘的一個。在燈光下，它內部那些細微的紋路彷彿在緩慢流動，但當她想用顯微鏡觀察時，紋路又似乎固定不動了。
“這個材質的初步分析出來了。”鑑證科的材料專家老吳拿著份報告走過來，“老吳，五十多歲，在鑑證科幹了三十年，什麼稀奇古怪的材料都見過。”
“什麼結果？”周嵐接過報告。
老吳的表情很複雜：“不是水晶，不是玻璃，也不是己知的任何一種人造透明材料。它的折射率異常高，達到2.4——要知道鑽石的折射率才2.42。但密度只有玻璃的一半。內部那些紋路……我做了光譜分析，不是雜質，也不是裂紋，而是一種……結構性的光柵。”
“光柵？”
“嗯，就像光碟上的刻痕，但精細程度是光碟的幾百倍。這些光柵的排列方式非常特殊，我做了三維建模，發現它們形成了一個……怎麼說呢，一個拓撲結構。”
老吳在電腦上調出一個三維模型，那是根據多面體內部紋路重建的結構圖。無數細密的線條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個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網路。
“這個結構有規律嗎？”周嵐問。
“有，但規律很複雜。”老吳指著模型上的幾個節點，“你看這些連線點，它們的分佈符合某種數學序列。我請數學組的同事看了一眼，他說這很像某種……高維空間的投影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高維空間？”小陳先開口，“吳老師，您確定？”
“數學組的原話。”老吳聳聳肩，“我也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。但可以肯定的是，這東西不是普通的實驗零件。它的製造工藝己經超出了我從業三十年見過的所有東西。”
周嵐盯著那個多面體，突然想起林溪電話裡說的那句話：“如果時間可以像錄影一樣回放……”
如果觀宸儀真的是用來捕捉時間碎片的技術，那麼這個“核心”零件，會不會就是實現這一功能的關鍵元件？
而那些光柵結構，會不會就是用來“讀取”或“儲存”時間資訊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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