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嵐立刻明白過來。高宇在監視她，而且拍下了她與老陳、老張等人接觸的照片或影片。這確實可以算作“違規操作”——按照規定，調查人員與案件相關人員接觸需要有記錄，如果是私下接觸，很容易被質疑程式正當性。
高宇這一手很毒。他不需要證明周嵐的調查方向錯誤，只需要證明她的調查程式有問題，就能讓她的所有發現都失去法律效力。
“謝謝提醒。”周嵐說，“我會準備的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周嵐啟動車子，但沒有立即開走。她需要思考對策。
明天上午十點的談話，她必須參加，也必須應對。但怎麼應對？高宇有備而來，肯定準備了很多材料。她如果一味否認或辯解，反而會落入對方的節奏。
也許……可以換種方式。
周嵐想起李建軍說的“明修棧道，暗度陳倉”。既然高宇想從程式上攻擊她，那她就從程式上回應。但她真正的反擊，應該在程式之外。
她撥通了蘇明的電話。
“蘇明，我需要你幫我分析一個技術問題。”
“周警官請說。”
周嵐把硬碟驗證訊號的發現告訴了蘇明，特別是生物特徵、時間間隔、天文條件這些要素。
蘇明聽完，沉默了很久才開口：“周警官，如果這些發現是真的，那老師設計的這個系統……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老師的研究方向是時間物理，他看待世界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。”蘇明的語氣很認真，“在他眼裡，時間不是抽象的概念，而是具體的、可測量的物理量。一切現象——生物節律、天體執行、甚至是人的思維活動——都可以用時間這個維度來理解和描述。”
周嵐不太理解：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，他可能設計了一個‘時間金鑰’系統。”蘇明說，“解鎖需要的不是某個固定的密碼，而是某個特定的‘時間狀態’。比如，在某個特定的時間點（由天文現象決定），由特定的人（生物特徵驗證），執行特定的操作（可能是某種思維活動或物理動作），系統才會解鎖。”
這個解釋讓周嵐豁然開朗。難怪硬碟的防護如此複雜，因為它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密碼鎖，而是一個與環境、與人深度繫結的動態驗證系統。
“那如果林深本人不在了，這個系統是不是永遠無法解鎖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蘇明說，“老師是個嚴謹的科學家，他一定會考慮各種可能性。如果系統完全依賴他本人才能解鎖，那風險太大——萬一他出意外呢？所以我認為，系統中一定留有‘後門’或者‘備用方案’。但這個方案，一定也是極其複雜的，不會輕易被破解。”
“什麼樣的備用方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蘇明誠實地說，“但既然老師用了恆星日這種時間單位，也許備用方案也和天文現象有關。比如，在某個特定的天文事件發生時，系統會自動解鎖？或者，需要收集特定的環境資料作為金鑰？”
天文事件……周嵐想起小陳說的太陽黑子活動。也許這就是線索之一。
“蘇明，謝謝你。這些資訊很有用。”
“周警官，我能幫上忙嗎？”蘇明主動問，“我對老師的研究思路比較瞭解，也許能幫你們分析硬碟的驗證機制。”
周嵐猶豫了一下。蘇明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，但他不是警方人員，參與這種涉及國家安全的案件調查，可能會有風險。
“我需要請示上級。如果有需要，我會聯絡你。”
“好，我隨時待命。”
結束通話後，周嵐看了看時間，中午十二點。她需要吃點東西，然後準備明天上午的談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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