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廳指揮中心的電子時鐘顯示著上午八點十七分。距離日落，還有不到十一個小時。
周嵐站在大螢幕前，盯著那張從高宇住處發現的紙條照片。紙條是列印的，普通的A4紙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燈塔即將熄滅。如果你們想救林深，必須在今天日落前到達。否則，就太遲了。”
字跡工整，語氣冷靜，像是一份客觀的天氣預報，而不是一個逃亡者的威脅。
“技術分析出來了嗎？”李建軍問。
趙穎指著另一塊螢幕上的資料：“紙張是市面常見的列印紙，墨跡是雷射列印，無法追蹤來源。但我們在紙條邊緣提取到一點微量的皮膚油脂，DNA比對正在進行。不過……就算確認是高宇的，也意義不大，他本人己經逃了。”
“監控呢？”周嵐問，“他怎麼跑的？”
小陳調出監控錄影：“高宇昨晚回到住處後，一首沒出門。電子腳環的訊號在今天早上七點五十二分突然中斷。我們的人七點五十八分趕到，發現腳環被扔在客廳沙發上，旁邊還放著他的手機。人是從後窗離開的，那裡剛好是監控死角。”
“鄰居有沒有看到什麼？”
“沒有。這個小區住戶大多是上班族，早上七點多正是出門高峰，人來人往，沒人注意到異常。”小陳頓了頓，“但有個保潔阿姨說，她早上七點半左右，看到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停在小區後門，車上好像有人往下搬東西。她以為是搬家公司的，沒在意。”
“車牌號？”
“沒看清，只記得是外地牌照，車身上有‘海鮮運輸’的字樣。”
海鮮運輸。周嵐立刻想到了長江入海口，想到了那個海洋觀測站。高宇可能是透過偽裝成海鮮運輸的車子轉移的。
“現在全城布控情況如何？”李建軍問指揮中心的值班警員。
“高速路口、火車站、長途汽車站都己經設卡檢查。機場那邊，高宇的身份證資訊己經列入重點監控名單，只要他出現就會報警。但我們判斷，他可能不會走正規交通渠道。”
“地下渠道呢？”
“正在排查。但時間太短，很難全面覆蓋。”
李建軍沉思著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。指揮中心裡很安靜，所有人都知道，現在每一分鐘都很寶貴。
“周嵐，你怎麼看？”他最終問。
周嵐盯著大螢幕上那個精確的座標——北緯31度15分，東經121度30分。這是蘇明破譯出的位置，誤差不超過一百米。
“高宇在逼我們行動。”她說，“他知道我們己經破解了林深的密碼，知道我們找到了精確位置。所以他要搶在我們前面，或者……在觀測站等我們。”
“等我們？”李建軍皺眉，“那不是自投羅網？”
“也許他有別的打算。”周嵐說，“高宇很聰明，他每一步都有計劃。從昨晚攔截他下飛機，到今早他逃跑留紙條，都在他的計算之中。他想要我們按照他的節奏走。”
“那我們偏不按他的節奏。”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眾人轉頭，看到省廳特警隊的劉隊長走了進來。他穿著作戰服，臉上帶著連夜行動的疲憊，但眼神依然銳利。
“劉隊，你那邊情況怎麼樣？”李建軍問。
“八個被抓的人，有西個己經開口了。”劉隊長說，“他們都承認受僱於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安保公司，任務是‘保護高宇研究員的安全和專案順利進行’。但關於林深的具體位置，他們都說不知道，只知道每個月往觀測站送物資。”
“物資清單呢？”
“很普通：食品、飲用水、藥品、還有……一些科研耗材。”劉隊長拿出一個平板電腦，“但有個細節值得注意——每次運輸，車上都會有一個密封的金屬箱，需要專門的人簽收。那些手下說，他們從沒見過箱子裡是什麼，也不允許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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