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局刑警隊的每週例會，週二上午九點。
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多個人，煙霧繚繞，咖啡杯隨處可見。周嵐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著陳鋒在白板上寫寫畫畫，總結上週的工作情況。盜竊案發案率下降2%，電信詐騙案上升5%，家庭糾紛調解成功率73%……數字、百分比、圖表，一切都那麼正常，那麼日常。
“周嵐，你負責的那個片區，最近有什麼特別情況嗎？”陳鋒點名。
周嵐回過神：“沒有特別情況。上週處理了三起盜竊案，兩起家庭糾紛，還有一起青少年離家出走，己經找回來了。”
“好。”陳鋒繼續往下說，“大家注意，臨近年底，侵財類案件可能會上升。各片區加強巡邏，社群民警多走訪……”
周嵐的思緒有些飄散。她己經迴歸日常工作一週了，每天處理類似的案件，寫類似的報告，開類似的會。表面上，她適應得很好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
比如現在，當陳鋒說到“加強巡邏”時，她的腦海裡自動浮現出時間場的頻率波形——巡邏的頻率、時間的頻率，兩種概念在她意識中奇怪地交織在一起。她需要用力搖頭才能把那些畫面甩掉。
會後，小陳湊過來：“周姐，你昨天走訪的那個家庭糾紛，調解記錄寫好了嗎？”
“寫好了，己經歸檔。”
“效率真高。”小陳佩服地說，“你回來上班後，處理案子的速度比以前還快。”
周嵐笑笑，沒說話。她確實效率高了，但不是因為狀態好，而是因為……她的大腦處理資訊的方式變了。看案卷時，她能迅速抓住關鍵矛盾；詢問當事人時，她能注意到微小的表情變化和肢體語言；寫報告時，文字自動在腦中組織成條理清晰的段落。
但代價是，她越來越難“關機”。下班回家後，大腦還在自動分析、聯想、處理資訊。她開始失眠，即使睡著了，也經常夢到別人的記憶碎片。
“周姐，你黑眼圈有點重。”小陳關心地說，“是不是還沒完全恢復？要不要再休息幾天？”
“沒事，只是沒睡好。”周嵐說，“下午要去哪個片區？”
“東華小區，有幾個居民反映電動車充電樁被破壞，需要去看看。”
普通的社群警務工作。周嵐整理好裝備，和小陳一起出發。
東華小區是個老小區，住戶大多是退休老人和外來租戶。電動車充電樁的問題很常見——有人私拉電線，有人佔用多個車位，偶爾會有破壞行為。
周嵐和小陳在物業辦公室瞭解了情況，然後去現場檢視。充電樁區域在小區角落，有六個充電位，其中兩個被破壞，外殼碎裂，線路暴露。
“監控看了嗎？”周嵐問物業經理。
“看了，但角度不好，只拍到一個人影，看不清臉。”經理調出監控錄影。
畫面上，深夜兩點左右，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人影走到充電樁前，用什麼東西砸了幾下，然後快速離開。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。
“像是有預謀的。”小陳說，“知道監控盲區，動作很快。”
周嵐仔細觀察畫面。那個人影的身高、體型、走路姿勢……突然，她感到一陣眩暈。畫面在她眼中開始變化——不是監控畫面真的變了，而是她的意識自動開始分析：人影的步幅、動作節奏、破壞的方式……
然後，一個畫面閃過她的腦海：一個人坐在黑暗中，手裡拿著工具，呼吸急促，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狂熱。
“周姐？”小陳注意到她的異樣。
周嵐搖搖頭：“沒事，有點低血糖。我們走訪一下附近住戶吧。”
他們敲了幾家門，大部分老人說晚上睡得早，沒聽到什麼動靜。但在最後一棟樓的一樓，一個老太太提供了一條線索。
“那天晚上我起來上廁所，聽到外面有響聲。”老太太說，“從窗戶看出去，看到一個人從充電樁那邊跑過來，往小區後門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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