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個專案，正在進行中，經費兩千萬。合作單位名單裡，辰光科技再次出現。
兩次出現在高宇的重點專案中，這不可能是巧合。
她繼續深挖，調出辰光科技歷年的工商變更記錄。成立初期，公司股東只有王建平一人，出資五百萬。一年後，公司增資到兩千萬，新增一個法人股東——安和資本。
安和資本。這個名字周嵐不陌生。在之前調查高宇晉升背景時，她曾查到有“神秘資本”為其注入資金，助推科研專案。當時線索太模糊，無法深挖，只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現在，兩條線連上了。
她立即調閱安和資本的公開資料。這是一家註冊在境外、在國內設有代表處的投資機構，主要投資方向是高新技術產業。代表處負責人姓錢，叫錢正明。
周嵐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很久。
錢正明。六年前，林深失蹤案卷宗裡，那份神秘的“上級批示”的落款人，就是這個姓。
不是“錢正明”這三個字——批示上只有姓，沒有全名——但周嵐記得很清楚，當時老陳含糊地說過，“上面有人壓著，姓錢”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後背微微發涼。
這不是偶然。安和資本，錢正明，高宇的科研專案，林深失蹤案的草草結案——這些碎片正在拼接成一個完整的、但令人不寒而慄的圖景。
有人早在六年前就開始佈局。有人用資本和權力，把一個可能揭露真相的科研者從檯面上移除，把另一個更聽話、更容易控制的人推上前臺。
而那些被竊取的技術，被掩蓋的真相，被壓制的正義，只是這個佈局的副產品。
周嵐拿出手機，拍下所有關鍵材料，然後把檔案歸位，離開了科技局。
回到科研所，她首接去找陳鋒。
“我找到了。”她把照片和筆記攤開在桌上，“安和資本，錢正明。六年前林深失蹤案的批示，很可能就出自這個人。”
陳鋒看著那些資料，沉默良久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目前是推測，但有支撐。”周嵐指著時間線，“安和資本在林深失蹤後一年開始注資高宇的科研專案，持續至今。這家公司的代表處負責人姓錢，和當年批示上的‘錢’吻合。這不是巧合的機率有多大？”
陳鋒沒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。
“錢正明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這個名字我聽過。不是警界的，是另一條線——經濟犯罪調查科曾查過他，五年前的事了。當時懷疑他涉及商業賄賂和非法利益輸送，但查到最後證據不足，不了了之。”
“他是什麼背景？”
“明面上是投資人，實控多家科技公司。”陳鋒說，“但經偵的老同事說，他背後有人，很硬的關係，查不動。那件案子最後被壓下來了，經辦人調離，檔案封存。”
周嵐明白了。又是一個被“壓下來”的案子。同樣的手法，同樣的結果。
“我們現在能動他嗎？”
陳鋒搖頭：“沒有首接證據，不能輕舉妄動。錢正明這樣的人，不會自己出現在臺前。他在高宇專案裡的角色，一定是透過中間人、多層公司、複雜股權來掩飾的。要查清他，需要時間，需要更細緻的資金鍊路追蹤。”
“那高宇呢？”
“高宇是可以碰的。”陳鋒說，“但他背後的人，才是我們要找的真正目標。動高宇，等於打草驚蛇。我們需要更充分的準備，一次出手，讓對方無法翻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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