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嵐從林溪家出來之後，沒有回宿舍。
她開著車在城裡轉了一圈，最後停在一條老街上。街邊有家茶館，門面不大，招牌己經褪色。她下車走進去，要了壺茶，坐在角落裡。
茶館裡人不多，幾個老人在下棋，一個年輕人在看手機，服務員靠在櫃檯上打哈欠。沒人注意她。
她拿出手機，翻看蘇明發來的那些資料。
日記裡那些數字的解讀，蘇明整理得很詳細。每一組數字對應的公式，每一個公式的意義，每一種組合能得到什麼資訊——全都列出來了。
周嵐一條一條看下去。
看到中間那段時，她停住了。
那是一段從日記裡摘出來的文字，蘇明專門標紅了。
“我知道高宇背後有人。那些人勢力很大，人脈很廣，不是我一個人能對抗的。常規途徑走不通，申訴沒用，找媒體沒用，找領導更沒用。他們早就把路堵死了。”
周嵐盯著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林深寫這段話的時候，是什麼心情？
絕望？憤怒？還是平靜地接受？
她繼續往下看。
“但我不怕。他們有他們的勢力，我有我的技術。他們堵得住常規的路，堵不住時間的路。只要觀宸儀做出來，真相就一定能出來。”
“哪怕我看不到那一天，時間也會替我記住。”
周嵐把手機放下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己經涼了，有點苦。
她想起林深最後那些日子的樣子。一個人在實驗室裡，面對那些複雜的裝置，寫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。他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真相出來的那一天。但他還是繼續。
因為他相信時間。
時間會記住一切。時間會替他說話。
手機震了。是蘇明發來的資訊。
“周警官，林老師那臺原型機，我今天試了。探測功能可以啟用。”
周嵐心裡一動。
“有發現嗎？”
“暫時沒有。但裝置執行正常，隨時可以監測。”
周嵐想了想。
“保持開機。等他們再測試。”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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