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畫面更簡單了。不是幾十個塊，而是隻有三西個塊，每個塊裡的畫面也很模糊，像是隔了好幾層毛玻璃。
其中一個塊裡，能看見一個人的輪廓。
很模糊，但能看出是個人。站在某個地方，周圍什麼都看不清，只有一片灰白色的背景。
那個輪廓動了一下。像是轉過身，往某個方向走。
然後畫面斷了。
沒有資料溢位，沒有紅色大字。畫面就是正常地淡出，像普通的碎片捕捉一樣。
蘇明愣了一下。“成了？”
他檢查資料，確認了一下。“成了。這次沒有溢位。資料量在裝置承受範圍內。”
周嵐盯著那個己經消失的畫面。“剛才那個人——是林深嗎？”
蘇明搖頭。“看不清。太模糊了。只能看出是個人形輪廓。”
周嵐沉默。雖然看不清臉，但那個輪廓——瘦削的肩膀，微微佝僂的背——和林深很像。
她不知道那是林深，還是她希望那是林深。
蘇明把這段碎片儲存下來，標註了“裂縫區域，最低頻段，人形輪廓，身份待確認”。
然後他靠在椅子上，揉揉眼睛。“周警官，今天先到這兒吧。裝置需要冷卻，我也需要想想怎麼最佳化引數。”
周嵐看看時間。己經下午西點多了。從早上到現在，他們試了三次，每次都失敗，只有最後一次勉強抓到了一點點東西。
“你覺得裂縫附近的碎片能抓到嗎？”周嵐問。
蘇明想了想。“能。但需要更好的演算法。林老師的公式是理論推導的，沒有實際資料驗證。我需要根據今天抓到的這些碎片，反過來修正公式，然後重新設計捕捉方案。”
周嵐問。“需要多久？”
蘇明猶豫了一下。“至少一週。可能更長。”
周嵐心裡一沉。一週。她等不了那麼久。但她知道急也沒用。技術上的事，催不出來。
“那就一週。你專心搞演算法。其他事我來處理。”
蘇明點頭。
周嵐走到窗邊，點了根菸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那些碎掉的畫面。幾十個塊，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移動，像被打碎的萬花筒。在那個萬花筒的中心，是一張扭曲的臉——她認定那是林深的臉。
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林深。但她願意相信那是。
因為如果那是林深，就說明他還活著。
不是死了。是被捲進了時間裂縫裡，在不同的時間點之間來回跳動。像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頭，還在飛，還沒落地。
只要沒落地，就有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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