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磊加派人手之後的第三天晚上，事情來了。
那天白天一切正常。蘇明在共振點附近繼續微調引數，捕捉效率比上週又提升了百分之五。韓東給裝置加裝了一個溫度監控報警器，一旦溫度超過五十度就會自動發出警報聲。周嵐出去採購了一批零件，回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。三個人吃了盒飯，各自忙了一會兒，到了晚上十點多，蘇明和韓東先後躺下了。周嵐值上半夜，坐在裝置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本關於訊號處理的書，看了幾頁，看不進去，就盯著那道藍光發呆。
藍光穩穩地亮著，不閃。自從找到共振點之後，它就一首是這樣，穩定的、柔和的、像一盞永遠不會滅的燈。周嵐己經習慣了它的存在，甚至覺得它成了倉庫裡最自然的東西，比桌子、椅子、牆壁都自然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了一會兒眼，沒睡著，只是讓眼睛休息一下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趙磊發來的訊息——“巷子北邊有動靜。兩個人，形跡可疑。你們注意。”
周嵐的心一下子提起來。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掀開布的一角往外看。巷子裡很暗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但她知道趙磊的人就在某個角落裡盯著，他們說有動靜，就一定有動靜。她轉身走到韓東和蘇明旁邊，輕輕推了推他們。
“醒醒。有人來了。”
韓東一下子坐起來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手己經伸向了放在工作臺下面的那根鐵管。蘇明揉揉眼睛，看了一眼裝置，又看了一眼周嵐。“幾個人？”
周嵐說。“趙哥說兩個。巷子北邊。可能在靠近。”
韓東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手腕，拎著鐵管走到門口，貼著門板聽。周嵐走到窗邊，又掀開布看了一眼。這次她看見了——巷子北邊的暗處，有兩個模糊的人影在移動。不是路過，是朝著倉庫方向來的。走得很慢，很小心，每一步都踩得很輕。她放下布，轉身走到蘇明旁邊。“你守著裝置。如果情況不對，立刻關機，把資料備份帶走。”
蘇明點頭，手指放在鍵盤上。
周嵐從桌上拿起一把扳手，走到門口，站在韓東旁邊。兩個人一左一右，貼著牆，屏住呼吸。倉庫外面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很輕，但在安靜的夜裡還是聽得清清楚楚。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，是兩個人，一前一後，相距大概兩三米。
腳步聲在門口停了。
周嵐握緊扳手，心跳加速。她看了一眼韓東，韓東點了點頭，表示準備好了。門外傳來很細微的金屬聲——像是什麼東西在捅鎖孔。周嵐心裡冷笑了一聲。這些人，連開鎖的方式都跟上批人一模一樣。他們不知道鎖己經換過了，也不知道趙磊的人在暗處盯著他們。
門鎖咔嗒響了一下——沒開。又響了一下，還是沒開。第三下的時候，周嵐聽見外面有人低聲罵了一句。然後門被用力推了一下，門框發出吱呀的聲音。他們不耐煩了，想硬闖。
韓東看了周嵐一眼，意思是——動手嗎？周嵐搖頭。再等等。等他們進來。倉庫裡沒有燈，只有裝置那道藍光，從裡面透出來，很弱。從外面進來的人，眼睛一下子適應不了這種光線，會有一兩秒的盲區。那就是動手的最好時機。
門被又推了一下。這次力氣更大，門框的木頭髮出嘎吱的響聲，鎖釦變形了。第三下，門被猛地撞開了。
兩個人影衝進來。
韓東的鐵管在第一秒鐘就砸了出去。正中第一個人的後背，悶響一聲，那人悶哼著往前栽倒，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——是一把螺絲刀，和上批人用的一模一樣。周嵐從側面衝上去，扳手砸在第二個人肩膀上。那人反應比第一個快，側身躲了一下，沒砸實，只擦到了肩膀。他轉過身，伸手去抓周嵐的手腕，動作很快，明顯受過訓練。
周嵐沒跟他硬碰，往後撤了一步，扳手換到左手，右手抓起桌上的一個空咖啡杯朝他臉上扔過去。那人偏頭躲開，咖啡杯砸在牆上碎了。就在這一瞬間，韓東的鐵管從側面掃過來，砸在那人膝蓋後面。他腿一軟，單膝跪在地上。周嵐上前一步，扳手抵住他的脖子。
“別動。”
那人沒動。跪在地上，喘著粗氣。第一個被韓東砸倒的趴在地上，哼哼唧唧的，爬不起來。周嵐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人，都穿著深色衣服，戴黑色帽子和口罩，看不清臉。但身形和上次來偷核心模組的那批人很像——精瘦，結實，動作利索。不是普通的小毛賊。
韓東用鐵管指著地上那個人的頭。“誰讓你們來的？”
那人沒說話。周嵐蹲下來，扯掉他的口罩。一張年輕的臉，二十出頭，嘴角有血，眼神很硬，不是那種被抓住之後會害怕的軟蛋。
“我問你話呢。”韓東又說了一遍。
那人還是不說話。周嵐站起來，掏出手機給趙磊打電話。“趙哥，人抓住了。兩個。你過來一下。”
趙磊來得很快，帶了兩個人。他把地上那兩個人銬起來，搜了一遍身。口袋裡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手機，沒錢包，沒身份證。乾乾淨淨的，像兩顆被拔了所有引線的雷。
“職業的。”趙磊說。“身上什麼東西都不帶，抓到了也查不出身份。”
周嵐蹲下來，看著那個被她扯掉口罩的年輕人。“你知道你們要破壞的是什麼嗎？”
。話說沒，眼一了看人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