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天變幻莫測,上午還是豔陽高照,下午就是狂風暴雨。
貿易島上的人紛紛往鋪子裡躲,年輕人拍著身上的溼衣服抱怨道:“這天怎的說變就變,害得我們一點準備都沒做。”
門口坐著的一個老者連著抽了好幾口旱菸,緩緩吐出後悠悠道:“你等尚且年輕,自是看不懂天色,待你到了我這般年紀,一看一個準。”
那年輕人一轉頭,就見老者翹著二郎腿,身上衣衫沒一處有溼氣。
“你怎的看出要下雨?”
老者晃動了下翹起來的那條腿:“待你的雨淋夠了,也就看得明白了。”
“雨何時能停?”
“那就全看老天了。”
……
雨從中午下到傍晚,不僅沒有停歇,反倒越下越大。
路上行人已越發少了,就連往常極熱鬧的酒樓、茶肆都空空蕩蕩。
一輛馬車在空蕩的街上,極力切斷雨幕,往一客棧而去。
客棧內,掌櫃百無聊賴地撥著算盤,待算清後忍不住重重嘆口氣。
上個月因倭寇侵擾,整個月都沒生意,好不容易將倭寇滅了,以為能彌補上個月的損失,誰料又遇上大雨,大半日都沒客人上門。
雨再不停,只能早些關門歇著了。
正想著,一個夥計著急忙慌跑過來,急著道:“掌櫃的,有客人往咱們客棧來了!”
掌櫃大喜:“雨天來貴客,快去迎!”
他趕忙從櫃檯後出來,領著幾個夥計親自到門口等著。
馬車停到客棧門口時,馬連連搖頭,將身上的雨水甩掉,車伕頭上戴著斗笠,雨沿著斗笠邊沿落下,在車伕跳下馬車時盡數流到其衣服上。
車伕卻顧不得身上的衣裳,趕忙拿出凳子放在馬車旁。
掌櫃撐著油紙傘就迎上去幫忙遮著,車簾被掀開,就瞧見一身青衿的年輕男子從馬車上出來。
瞧清來人的臉後,那掌櫃大喜,竟是松奉知府、市舶司提舉陳大人!
油紙傘立刻往陳大人那邊伸過去,還不停提醒:“雨天溼滑,大人萬萬小心!”
陳硯笑著應了聲無妨,就已穩穩站到地上,轉頭見那掌櫃將油紙傘整個往他面前傾斜,自己半邊身子都打溼了,就出聲提醒,那掌櫃卻連聲道:“無妨無妨。”
一直到陳硯自己撐開一把傘,那掌櫃才不至於淋雨。
馬車上陸續又下來兩人,掌櫃雖不認識,卻也極熱情地將他們迎進客棧,將他們送到那位“夏公公”的屋子裡。
等出來後,掌櫃便吩咐廚房弄幾個好菜後,送到那個房間後,自己去換了身衣裳出來,就見夥計們閒著沒事,拿著抹布這兒擦擦,那兒擦擦,顯得極忙碌。
掌櫃也不管他們,又坐到櫃檯前算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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