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話語多是陳硯的猜測,根本算不得準。
只是張毅恆的種種表現,讓陳硯往兵部猜罷了。
張毅恆絕不是個甘心屈居人下之人,既如此,得到實權就是他如今需要做之事。
“既位卑,就該有所收斂,輕易暴露自己的所思所想,極容易被人當場眼中釘而除掉。”
張毅恆聲音裡帶了幾分張揚與威脅:“陳三元博學多識,該知道楊修因何而死。”
這是提點他,太過聰明,屢次猜透他人心思,是極有可能被殺的。
此時的陳硯,乾的與楊修之事相同。
陳硯道:“下官雖位卑,卻也知什麼能拿,什麼不能拿。閣老您最需要的功勞在下官手裡,下官又不需此功,我們何不來個交易,助對方拿到各自想拿之物?”
張毅恆有些恍然。
如此場景實在太過熟悉,因前不久他才坐在首輔家中與其如此談判,只是此話當初是從他口中說出。
今日,在這松奉,一個地方知府竟說出與他當初相似的話。
一個知府竟要與他一個閣老談合作,談利益置換,實在有些匪夷所思。
不過……
“其他條件本官若能答應,自是給你我便利,冶鐵廠不行。”
此乃晉商根基,他若敢鬆口,晉商就敢換人。
他張毅恆如今還需靠晉商,方才能站穩腳跟。
陳硯輕笑一聲,目光卻越發銳利:“下官雖位卑言輕,卻也明白一個道理,唯有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權力才是真。”
只要你張毅恆答應,剿滅劉茂山的功勞有一大半都是你張毅恆的,足以降低拿捏兵部的難度。
若為了晉商放棄這等功勞,以至此次無功而返,無法及時掌握權勢,淪為內閣的透明人,於張閣老而言是政治生涯的徹底結束,於晉商而言,大可再捧一個其他人。
“松奉乃至貿易島有大量的北鎮撫司的人,閣老您今日出了市舶司的大門,兵部就徹底與您無緣了。”
陳硯提醒道。
張毅恆將茶盞放到桌子上,胳膊擱在桌子上,靜靜看著陳硯:“一旦本官離開市舶司,陳知府便再難待在松奉。”
陳硯應道:“在下立下如此大功,大可調回京城,往後又是京官,於往後升遷更有利。或許十年內,下官也能認一部堂官。”
西目相對,張毅恆微微搖頭:“你不願離開松奉,至少目前不願離開。”
“天下官員,誰不想進入中樞?又有何人想要待在地方?”
陳硯笑道。
張毅恆笑得極和善:“其他官員自是想入京,陳知府目前卻不願。若本官未看錯,陳大人心中有丘壑,松奉乃是實現陳大人抱負的絕佳之地。”
他眸光微凝,聲音卻帶著一絲縹緲:“陳大人心中的抱負又是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