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初為了助力陳硯順利開海,永安帝可謂給足了陳硯信任。
千戶所安排陳老虎駐守,且陳硯手裡還握著三千民兵,連寧王留下的炮船、火藥等盡數都留給陳硯,就連市舶司都未安排其他官員來對陳硯進行掣肘。
永安帝必定知曉陳硯在松奉開海之艱難。
畢竟松奉是八大家的勢力範圍,陳硯又與八大家是仇敵,八大家必要在開海一事上多加阻攔。
陳硯一沒錢,二沒靠山,三沒貨物,在強敵環伺,且還有錦州的圍剿之下想要開海,若再不給兵權,那是絕無可能的。
天子萬萬沒料到,這才過去一年多,貿易島不僅開海成功,連八大家都為了掙錢與陳硯和解,就連危害沿海多年的倭寇都在貿易島被阻攔。
整個松奉已經被陳硯經營得如鐵桶一般,若讓陳硯再經營幾年,松奉不知會到何等地步。
天子必不會再等,派人親自前來松奉宣旨,將陳硯調離松奉。
“再給我十年,我必讓松奉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!”
陳硯攥緊拳頭,語氣裡盡是不甘。
他的佈局才剛剛開始,此時離開怕是要前功盡棄。
一旦被調走,他再難回松奉。
即便往後去了別的地方,也沒有松奉這等得天獨厚的優勢。
松奉有貿易島,更有民心。
他陳硯能壓制八大家,很大一個原因就是松奉的百姓對陳硯唯命是從,八大家在松奉翻不起太大的浪。
且他手裡有兵,哪怕是民兵,依舊能阻擋海上的危險。
他原本的盤算,是想將他的種種設想在松奉施行,再逐步控制東南。
如今的一份聖旨,將一切盤算都打破。
劉子吟咳嗽漸漸平息,就連呼吸也沒了此前的哨聲。
屋子裡越來越安靜,安靜到兩人都能聽到對方心中的不甘。
哪怕是劉子吟,此刻也難以立刻穩住心緒。
二人靜坐了半個時辰,劉子吟才開口:“東翁所做本就非常事,又如何會沒有險阻?這不過是開始,以後的麻煩只會越來越多。”
“東翁羽翼未豐,只能順勢而為。”
燭火跳動著,發出“噼噼啪啪”的響聲,絲毫不知屋內人的憂愁。
“既已被天子猜忌,此次回京便要謹言慎行。東翁尚不足弱冠,往後必有機會,切莫心急。須知這世間事,成就成在一個緩上。”
劉子吟一字一句地勸著,就見陳硯抬起頭,對他道:“劉先生放心,我雖心有不甘,卻也不是那莽撞之人。既要行那比登天還難之事,就要做好承受數之不盡的困難的準備。”
陳硯站起身,走到桌前的燭火前,直接用手去撥了下燈芯,那跳躍個不停的火光便沉靜了下來。
他看了眼被煙燻黑的手指,輕輕搓了兩下,那黑煙就被搓了個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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