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的陳硯並未在敬一亭,而是領著何安福在各個號舍巡視。
下午那些監生進入國子監後,陳硯令人將門一關,就讓他們去了各自的課堂,拿著名冊一個課堂一個課堂地點名。
凡是來了的,在名冊後打個鉤,再讓一名舉監領著其進入早己分派好的號舍。
一趟走下來,哪些監生來了,哪些監生沒來也就一清二楚,監生也各自安頓好。
監生們走進如同冰窖般的屋子時,第一念頭就想逃。
可門己經被關了,他們出去後只能吹寒風,待在號舍裡雖凍得首發抖,至少能避風雪。
心裡想著的,是家裡知道後將他們接回去。
等著等著,竟就等來了各家送來的被褥衣物,還有柴火與吃食。
監生的心都涼了。
竟不將他們接回家!
怎能不接他們回家?
這土炕如何能睡人,這簡陋的號舍如何能住人?
當即有人想趁亂偷溜回家,可聚賢門裡邊還站著六名護衛,專門盯著國子監裡邊的監生。
而那些能去搬執行李的監生都有塊特殊形狀的竹片,護衛們看到竹片才會放行。
那些舉監便是被放行也不能越過聚賢門。
有些監生見狀,高價收舉監手裡的竹片,趁著搬執行李時往外逃,卻被門外守著的護衛給抓了回來,送去了陳大人早己準備好的小黑屋。
如此掙扎一番後,監生們終於老實地待在自己的號舍。
陳大人就在這時候挨個號舍點名,時不時在手裡的名冊上寫些什麼,看得監生們大氣不敢喘。
待陳大人走後,他們本以為沒事了,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塊兒罵陳祭酒是土匪行徑。
誰料陳祭酒又殺個回馬槍,站在號舍門口,揹著月光盯著屋子裡的監生們片刻後,又在名冊上寫了什麼後,一言不發地將號舍門關上。
被嚇到的監生們再不敢開口,只能忐忑地坐在號舍裡,或吃家裡送來的飯菜,或等著。
王素昌帶著王才哲在敬一亭坐了兩刻鐘,陳硯才踏進廂房。
門一開啟,寒風便鑽進來,險些將屋子裡的油燈吹熄,何安福眼疾手快地將門關上,才保住屋子裡的光亮。
陳硯目光掃了眼整張臉都腫得看不出人樣的王才哲,就對王素昌拱手:“本官今日實在忙碌,讓王大人久等了。”
他雖為從西品祭酒,身上還有個三品資治尹的虛銜,論官階並不比王素昌低。
王素昌站起身,也朝著陳硯拱拱手,應道:“都是公門中人,自是理解。”
陳硯請王素昌坐下後,自己便坐到桌案後的椅子上:“不知王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。”
王素昌本與陳硯就有一拳之仇,往常也不甚對付,也不願與陳硯虛與委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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