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陳硯所料,宗府年前就做好了不少糕點,因不好拿出來待客,就堆在兩個木桶裡,這會兒陳大人既然開口了,下人們就將木桶提了過來。
在宗府下人還疑惑為何要這些糕點時,就見跟在陳大人身邊的那位護衛長衝過來拿起一塊糕點就往嘴裡送。
嘗完就回頭高興對陳大人道:“都是好的,能吃。”
陳硯頷首,身後的護衛趕緊把快裝滿的布袋子送過去,與何安福一同把木桶裡的糕點往布袋子裡裝。
可惜沒裝多少,那袋子就滿了。
陳硯將手伸進袖子裡,又拿出兩個布袋子,道:“本官早有準備。”
何安福幾步跑過去,接過布袋子時笑呵呵道:“還是大人您考慮周到。”
把布袋子給兩名護衛一分,就讓他們趕緊去裝糕點。
大人都不怕丟人了,他何安福就得更不要臉,如此才能顯出大人的氣度。
兩名護衛早己吃過同伴帶回來的好飯好菜,此時看到這些糕點,兩人都高興得不行,以至手腳十分麻利。
宗閣老領著隨從踏進客房時,瞧見的就是陳硯的兩名護衛正往布袋子裡裝糕點。
他一時語塞。
好在陳硯及時瞧見他進屋,起身向他拜年。
宗閣老說了幾句勉勵的話後,忍不住問道:“陳大人這是?”
“下官聽聞閣老家中的放久了的糕點無法處理,就想著丟了浪費,不如下官幫您處置。”
宗徑瞧著陳硯那自若的模樣,全然沒有其他官員的扭捏,對其極為讚賞:“一向聽聞陳三元節儉,今日瞧見果真如此。”
陳硯應道:“實在是家中貧苦,能省點是點。”
頓了下,又道:“閣老該知,我大梁朝的官員俸祿實在少得可憐。”
宗徑頷首:“本官也覺我大梁朝對官員實在過於苛刻,如此必會迫使官員到處撈錢,致使官員為了一己私利拋棄禮義仁智信,使得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。”
陳硯心道難怪這宗閣老會賞識李景明,怕是在李景明身上看到了年輕的自己。
“怎的,覺得老夫過於耿首,不敢與老夫談論此事?”
宗徑雙手負在身後,笑著問道。
陳硯應道:“下官在想,閣老以這等性子爬到今日的地位,怕是吃了不少苦頭。”
宗徑“哈哈”大笑,找了個椅子坐下,對下人道:“陳大人這兩個布袋子不夠裝,你們去拿些東西來幫著裝好,家裡還有什麼吃食,一併都備好送給陳大人。”
兩下人領命出去後,宗徑就招呼陳硯坐下,往椅背一靠:“當年有徐鴻漸在上面壓著,焦志行和劉守仁還要臉,加之本官善罵人,倒是一點苦頭沒吃就升上來了。等徐鴻漸一退,劉守仁就跟胡益那等小人混到一起了,兩邊鬥得厲害,誰也不敢得罪本官,就是沒料到本官還入閣了。”
說到此處,宗徑笑容一斂:“聽聞此事有你陳硯的功勞?”
語氣頗為不善。
若非入閣,他何苦過個年都不得安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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