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陳硯的名聲,是從對抗高家開始,由平興縣士林傳向民間。
後來到京城,因時任首輔徐鴻漸乃是一代奸相,他陳硯倒徐,自是被更多士林中人吹捧,名聲也就極好。
如今再回京城,只要對面說他貪墨銀子,縱使那賬冊貼出來,也可被說成是假的。
只要對面聲音足夠大,就能給許多人洗腦。
當然,那賬冊也著實不真。
他公佈出來的收入,比實際要低不少。
除了分給天子和幾位閣老外,還有部分隱藏收入,要用來養蔡滿福那群海寇。
唯有這群人在海上,才能將戰場擋在貿易島之外。
這些人要船,要槍炮,所花費的銀子不在少數。
還有部分分到他手裡的白糖收入,要用來養胡德運手下的暗線。
只是這兩項都見不得光,自是要從賬冊上隱去。
若有人不信,大可去松奉查,到時候這些銀子的去向會指向天子和內閣幾位閣老,他倒想看看大梁還能不能出一個海剛峰那樣的正義之士。
不過就算正首如海剛峰,想查清黃明親手做的賬,也絕非易事。
“可大人是好官,松奉百姓都知道。”
何安福腦子有些懵。
陳大人做了那麼多利百姓的事,總不能有人嚷嚷幾句大人的壞話,別人就能不看大人的功績,說大人是貪官吧?
陳硯笑道:“松奉百姓知道,是因他們得利了,京城乃至大梁其他地方的百姓並未受利,也從未見過本官,如何就能像松奉百姓那般信任本官?”
何安福頭一次聽到這些,大為震驚。
在他心裡,陳大人為百姓做了這麼多事,官聲應該極好,可別人輕易就能抹黑他。
“難道就無法分辨好壞了嗎?”
何安福極不甘心。
陳硯應道:“所以眾人需要旗幟,需要標杆。以前的標杆是徐鴻漸,凡靠近徐鴻漸者,就可稱為攀附權勢,凡與徐鴻漸作對者,就能得好名聲,被世人稱讚。沒了徐鴻漸,這朝堂上全是忠臣良將,黑白就不好分辨了。”
朝堂那些派系,爭的不止權勢,還有書寫歷史的權力。
“還好大人是祭酒,手下有諸多監生幫您,不然真就被他們誣陷了。”
何安福心有餘悸。
陳硯道:“讓他們先跟對方鬧上一鬧,待實在鬥不過了,本官再出手不遲。”
何安福放下心,出來後特意跟護衛們交代一聲,讓他們對那些趁著夜色跑出村子的監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三日時間,輿論再次翻轉,首指陳硯用假賬本妄圖矇蔽聖聽,一時間京城罵聲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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