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益道:“本官還是那句話,各衙門各司其職,不可胡亂插手其他衙門之事。”
王才哲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,心道陳惡鬼剛剛是何等的囂張,此時吃癟了吧。
哎,往常他高看陳惡鬼了。
又想到陳惡鬼剛剛說的,房舍不修好,他們只能在鄉村借住,王才哲又是眼前一黑。
再看另外三人,也是面露絕望。
顯然與他想到一處去了。
陳硯彷彿就在此事上與胡閣老槓上了,反覆說著國子監的難處,說著監生的難處,說著國子監的犧牲,總而言之,需得胡閣老幫忙。
胡益推辭起來滴水不留,且多次端起茶盞,奈何陳硯就是不走,以至於後來他只是用嘴唇碰一下茶盞,並不再喝被丫鬟換了多次的茶水。
如此拖拖拉拉到了後半夜,何安福在外面喊了聲“大人”,陳硯才意猶未盡地起了身,對胡益拱手道:“下官就不打攪閣老了。”
胡益精神一振,立刻喊了管家親自送客。
等陳硯領著那西名監生離開,胡益忙不迭地去了上了茅廁。
梳洗時,他便琢磨起陳硯的反常舉動。
陳硯將人送來,是為提醒他與軍火走私有關的徐門人撇清干係。
想要將軍火從京城走私到松奉,涉及其中的人絕不會少。
將他們盡數拔出,胡門勢力必定大減,怕是連宗徑都不如。
可若這顆毒瘤不除,終究是禍患,往後不知何時就要潰爛,讓整個胡門受災。
以最近北鎮撫司的動作,聖上必然決心嚴查,如今就是切割的絕佳時機。
此事背後不甚簡單吶……
如今的風向全是指向他胡益,究竟是底下人想要自救,還是背後有人想將此鍋扣在他胡益身上?
待梳洗完,離去上朝只餘一個多時辰,他也就不去床上,反躺在了躺椅上,閉上雙眼,慢慢晃動著。
陳硯既將人送來,究竟是提醒他幕後有老鼠,還是提醒他及時撇清干係?
陳硯始終賴著不走,反覆在國子監修繕之事上糾纏,又是何意?
正思索間,外面傳來輕輕的敲門聲,一名管事推開門輕手輕腳進屋,目光在屋子裡一掃,就瞧見了躺椅上的胡益。
他提著衣襬輕輕走過來對胡益行禮。
“老爺,對那些人上刑了,他們都是為了賺銀子,臨時被僱著去槐林衚衕罵街的,問不出什麼來。”
胡益睜開眼側頭看向那管事:“何人讓他們指認老夫?”
管事恭敬道:“是陳祭酒。”
胡益悠悠道:“老夫倒也料到是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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