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硯轉身對著堂下圍觀的百姓,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,提高聲音道:“此次乃是胡閣老報的案,本官並不知情。”
“胡閣老”的名號一齣,圍觀的不少百姓都變了神色。
那幾名挑事的男子也是臉色大變,顯然沒料到有如此內情。
胡閣老該與陳硯勢不兩立,為何會反幫陳硯報案?
是為陳硯出頭,還是有別的用意?
幾人互相對視之際,陳硯對身後一招手,何安福立刻湊過來。
陳硯輕聲問道:“找出領頭人了嗎?”
何安福道:“小的瞧著是站在左側的穿灰色短褐的三角眼,其他人跟他說話時,頭要低些。”
只有對待上峰,才會刻意低頭。
陳硯再次看向三角眼的方向,見他正向其他人使眼色,便收回視線,轉身又對公堂上的盛嘉良拱手。
“府尹大人,下官以為他們不過是被有心人蠱惑,又被生活所逼才在不知情時辱罵下官,並無太大壞心,還望大人憐他們困苦,能從輕發落。”
連福見陳硯又為他們求情,突然又有了希望,情急之下跪起來,對著府尹大人連連磕頭,哀求道:“大人開恩吶!”
另外幾人見連福的動作,漸漸也都反應過來,紛紛給盛大人磕頭求饒。
圍觀的百姓瞧著這些人,就有物傷其類之悲。
“大人開開恩,放他們一條生路吧。”
聲音之悲切,實令人動容。
其餘人聽之,便也跟著懇求,一時間公堂上下均是懇求之聲。
盛嘉良民意所逼,心裡的火氣就更大了幾分。
他盛嘉良入官場多年,從來都是左右逢源,辦事妥帖,可謂鍋不沾身。
如今倒好,栽在陳硯這小子手裡了。
難怪陳硯百般規勸,要他無論如何也得審理此案,如今倒是順著陳硯的盤算發展,他盛嘉良反倒成了惡人。
盛嘉良的驚堂木拍得極響,生生打斷了公堂上下的懇求。
再對陳硯開口時,語氣裡就帶了不甘與怨氣:“陳大人倒是心慈,只可惜律法在此,本官縱心有不忍,也得按照律法辦。”
連著兩次希望破滅,連福等人身上的力氣彷彿被徹底抽乾,在此癱坐下來。
圍觀人群的嘆息聲此起彼伏,卻又無能為力,只剩悲憤。
今日是連福等人被絞刑,難保哪日就輪到他們了。
他們這些人罵陳硯不比連福等人少,剛剛在衙門外還大罵,指不定哪日就被抓了……
這等情緒最易傳染,很快就籠罩了整個公堂,壓得眾人心灰意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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