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景深愣了一下。
“顧景深，”她一字一頓地念，“一顧傾人城，再顧傾人國的顧，夜色深沉的景深。”
這是她查了一晚上字典的解釋。她把這句話寫在日記本第一頁，旁邊貼著從校報上剪下來的照片——顧景深在籃球賽上扣籃的瞬間，畫素模糊得像她的青春。
顧景深掐滅了煙，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林小滿，是吧？”他終於叫出了她的名字，卻帶著玩味，“你是不是覺得，這樣很特別？”
林小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叫她的名字了。
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沒有？”顧景深的手指收緊，疼得她皺眉，“那你告訴我，為什麼每天給我帶早餐？為什麼幫我抄筆記？為什麼……”他湊近她耳邊，呼吸灼熱，“為什麼在我書包裡塞情書？”
林小滿的臉瞬間燒起來。
那封情書她寫了三個月，撕了二十七稿。最後那版她謄抄了整整一夜，因為緊張，“顧”字多寫了一撇，“深”字少了一點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下次別寫了。”顧景深鬆開她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封粉紅色的信，當著她的面，撕成碎片，“字太醜，看著煩。”
紙片雪花一樣落在地上，有一片粘在林小滿的鞋面上。
她盯著那片紙，上面正好是她多寫的那一撇。
“籃球在第三個架子後面，”顧景深轉身往外走，“拿完送到體育館，我在那兒訓練。”
門“砰”地關上，灰塵在光束裡跳舞。
林小滿蹲下來，一片一片撿那些碎紙。有些碎片太小，她只能用手指去摳，指甲縫裡嵌滿了灰。
第三個架子上，籃球旁邊放著一個保溫杯。
愛馬仕的，她上週在雜誌上見過，抵她家半年的生活費。杯身上貼著便利貼：“景深，記得喝水。——婉”
林小滿把自己的保溫杯塞進書包最深處，抱起那個籃球。
球上也有顧景深的名字，用馬克筆寫的，字跡張揚。她想起自己那封情書上的字，歪歪扭扭，像蚯蚓爬。
體育館裡人聲鼎沸。
林小滿把籃球遞給顧景深的時候，他正在接沈清婉遞來的水。少女纖細的手腕上戴著卡地亞的鐲子，在陽光下閃得刺眼。
“謝謝“那個誰”。”沈清婉笑著說。
顧景深接過籃球，沒看她一眼：“去給我買瓶水，要依雲的，冰的。”
“好。”
林小滿轉身往小賣部跑。她跑得太急，在樓梯口撞上了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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