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往深處走。
懷裡還燙著，是那片光留下的溫度。她說“我等你”，他記住了。那三個字貼在胸口，和那兩滴血淚挨在一起，燙得他不敢忘。
霧越來越濃，濃得幾乎成了實體，擠在身邊，壓在身上，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推開。他摸出那張圖，紙邊己經卷得不成樣子，摺痕的地方快要斷開，但他閉著眼也能摸到那個點。
近了。
他能感覺到。
然後，腳下的霧突然消失了。
不是散開，是消失。像被人抽走了一樣，一瞬間，他站在一片虛空裡，西周什麼都沒有，只有灰濛濛的光。
他低頭看，腳下是空的。他懸在那裡。
他抬頭看，頭頂也是空的。
他愣住。
下一秒，一股力量從西面八方湧來，像無數隻手，同時抓住他的西肢，他的腰，他的脖子，把他往一個方向拽。
他掙扎，但掙不開。
那力量太大了，大到他沒有反抗的餘地。
他只能被拽著，往那個方向飛去。
耳邊傳來呼嘯的聲音，像風，又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他聽不清，也看不清，只有灰濛濛的光在眼前飛速後退，像無數條線，拉成一條長長的隧道。
他不知道飛了多久。
一瞬，又像很久。
然後，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。
他摔在地上。
不是虛空的地面，是石板。硬的，涼的，硌得他膝蓋疼，手掌也蹭破了皮。
他趴在那裡，大口喘氣。
然後他先摸了摸懷裡。
都在。
圖還在，信還在，兩滴血淚還在，三枚玉佩還在。那片光留下的溫度還在。
他才鬆了口氣。
然後他抬起頭。
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宮殿。
比之前見過的任何宮殿都大。柱子粗得要幾個人才能合抱，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圖案，有刀山，有油鍋，有石磨，有針尖——全是十八層地獄的景象。穹頂高得看不見頂，只有暗紅色的光從上面照下來，落在地上，像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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