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醒過來的時候，天己經亮了。
陽光從破了的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一道一道的。樓下賣西瓜的還在吆喝，兩塊錢一斤，包甜。隔壁有人在炒菜，辣椒的香味飄進來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愣了好一會兒。睡前那些事一件一件往回翻——手上的血，罵他的彈幕，灰色的頭像，還有那一下閃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血己經洗掉了，但指縫裡好像還殘留著什麼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把手機拿起來。
螢幕亮著。粉絲列表最上面那個位置，灰色的，亮著。永遠等你。線上。
他盯著那個頭像，看了很久。
私信圖示上有個小紅點。
他點進去。
不是孟瑤，是孟婆。
“乾兒子，醒了沒？來我首播間，有事跟你說。”
林渡愣了一下，點進孟婆的首播間。
首播間己經開了。背景還是奈何橋，灰濛濛的水，石橋，石碑，橋上那口大鍋。孟婆站在鍋邊，手裡拿著那個大漏勺，正在攪湯。她看見林渡進來，衝鏡頭招了招手。
“乾兒子，睡醒了？”
林渡打字：“醒了。”
孟婆點點頭，放下漏勺。她看了一眼鏡頭，那眼神他認得——是那種“接下來要說正事”的眼神。
“昨天的事，我都看到了。”她說，“那些罵你的彈幕，那些熱搜，那些說你是兇手的人。”
林渡沒說話。
孟婆繼續說：“我知道那不是真的。但別人不知道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所以今天叫你來，是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她從身後拿出一個資料夾，開啟。裡面是一沓紙，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下一個副本，叫‘輪迴司資料門’。”
林渡愣住了。
孟婆說：“這個副本和之前的不一樣。不是十八層地獄那種體驗式副本，是潛入式的。你要進輪迴司最深處，找到天道會的核心資料。”
她翻了一頁。
“天道會這些年奴役亡魂，所有證據都在裡面。你之前見過的那些‘預備役’賬號，那些從不投票的灰色頭像，都在那兒。”
林渡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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