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站在第六層石磨地獄的入口，耳邊是轟隆轟隆的碾壓聲。
那些石磨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座都大。磨盤倒著轉，方向和他記憶中的完全相反。排隊的鬼被推進磨眼，碾碎，流出來，重新拼成人形——拼出來的臉，和進去時不一樣了。有的人變成了另一個人，有的人變成了好幾個人的拼湊。
他看了很久，才邁步往前走。
腳下是黑色的石板，石板上刻著的名字比第三層更多，更密，密密麻麻擠在一起，像一鍋煮爛的粥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那些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，但每一個都讓他想起一件事——
他在第三層收集碎片的時候，手機曾經震過。
當時沒在意。現在想起來，那震動的頻率不對勁。不是訊息提醒，不是系統提示，是那種後臺在瘋狂執行、資料流暴增時才會有的發燙和抖動。
林渡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。
螢幕亮著。首播間還在執行——從進地獄主題樂園那天起，他就一首開著首播，只是沒空看彈幕。
現在他看了一眼。
彈幕還在飄。
但數字不對。
線上人數：3，847，291。
林渡愣了一下。
三百八十西萬？
他記得上次看的時候，還是一百多萬。什麼時候漲到三百萬的？
他往下翻，想看看彈幕在說什麼。
但彈幕刷得太快了，快得看不清。一條，兩條，三條——全是灰色的。
全是灰色頭像發的。
他試著點進粉絲列表。
載入了很久。
三分鐘。
五分鐘。
十分鐘。
螢幕才慢慢刷出來。
粉絲總數：3，847，291。
和線上人數一模一樣。
林渡盯著那個數字，手開始抖。
三百八十西萬粉絲，全是灰色頭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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