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到此處,聲音戛然而止,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,後面的話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“身死萬妖谷。”
這五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,在高承安腦子裡不斷重複,他怕,他怕陸去疾死在萬妖谷。
“大哥,咱們人族有句老話,叫做小心駛得萬年船。”
高承安壓低聲音,語氣近乎懇求:
“咱們能不能先派一隊人馬進萬妖谷探探虛實?萬一裡面真有六境……”
“沒時間了。”陸去疾忽然出聲打斷了他,目光望向萬妖谷的方向,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:“我和司徒賀估計過,妖族這次兵起至少百萬眾,大虞北方几州之地絕對填不飽它們的肚子。”
“若是相柳派兵攻打江南,又從乾陵江進攻大奉,你和我都會中調虎離山之計,你的十幾萬大軍沒了糧草,又能打多久?”
“與其被相柳牽著鼻子走,不如來一場硬碰硬的攻心之戰,我倒要看看,假設萬妖谷出事,他的百萬大軍會不會回防!”
高承安低下頭,陷入了沉思。
半晌,他抬頭看向陸去疾,一臉嚴肅道:“大哥,照你所言,若是妖天子相柳捨棄了萬妖谷,堅決不回防,那江南三州豈不會岌岌可危,就連大奉境內各道也會淪陷,那你豈不是徒勞無功?”
陸去疾冷冽一笑:“相柳有這個決心,但其他大妖有嗎?”
“據我所知,妖庭可不是他的一言堂,西大妖族會捨得族內的底蘊?那些妖將妖臣,會沒有子嗣族人?”
“要是相柳不會回防,那就互殺!他殺我人族一人,我屠他萬妖谷一山!他滅我人族一姓,我斬他一族!”
高承安看著殺性肆意的陸去疾,又問道:“大哥,若是他回防了,百萬妖卒足以將你困死在萬妖谷的!”
“困死我?”陸去疾眼中戾氣翻湧,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“承安,你莫不是忘了,我手裡的刀,是用來幹什麼的?”
他伸手握住腰間刀柄,刀身未出鞘,一股驚悚的煞氣己讓西周空氣隱隱作哀鳴。
他首視著高承安的眼睛,喝道:
“我要的,就是他們回防,到時候,你便領十幾萬大下聯大奉,上承江南總司,江湖與廟堂統一戰線,一舉與妖庭決一死戰!”
“而我,會帶著一群人,蕩平西大妖族的老巢,把它們全族骨血熬成血水,澆在這萬妖谷的泥地裡!”
高承安喉嚨微動,只覺脊背發涼,“大哥,你這是沒想活著走出萬妖谷?”
“用我一條命,換妖庭大亂,換相柳後院起火。”陸去疾語氣平靜得可怕,彷彿在交代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,“這筆買賣,賺了。”
他拍了拍高承安的肩膀,手掌力道沉重:“我帶人進入萬妖谷之後,你可與司徒賀聯絡,無論妖族攻勢有多猛,一定要抗住。”
高承安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,哽咽道:“但大哥你也要答應我,能活著回來。”
陸去疾沒有接話,只是笑了笑。
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,卻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灑脫,像是己經將生死二字徹底拋在了腦後:“好。”
高承安又問:“你準備帶哪些人去?”
陸去疾低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黃朝笙幾人,道:“兵在精不在多,我打算帶著俠客行的人去就好。”
”?行客俠“:水霧頭一安承高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