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痛快!”老王跟著舉起拳頭,附和一笑:“老子跟了東家這麼些年,就今天最痛快,早就該給妖族點顏色瞧瞧了!”
“顏色?”陸去疾意味深長道:
“我倒覺得這顏色還不夠濃,明日那些大妖若真來了,才好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。”
眾人聞言,皆是一凜,眼中燃起了躍躍欲試的光。
大妖嗎?那便來!
看看到底鹿死誰手!
旋即,陸去疾大手一揮,拿出自己藏器中珍藏的好酒,酒罈不過巴掌大小,通體青釉,封口處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繩,看上去毫不起眼。
可壇塞一拔,一股濃郁到近乎霸道的酒香便如脫韁野馬般衝了出來,裹挾著烈火般的辛辣與陳年佳釀特有的醇厚,瞬間壓過了滿城的血腥氣。
“好酒!”
老王鼻子一抽,眼珠子登時瞪得溜圓,口水差點沒流下來,“東家,這不是你那個什麼……大奉御釀嗎?你捨得?!”
陸去疾一笑,沒有答話,只是將十七罈酒依次丟擲。
酒罈在夜空中劃出十七道弧線,穩穩落入每人手中,動作行雲流水,像是演練過千百遍一般,沒有一罈偏出分毫。
陸去疾轉過身來,月光映照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面龐上,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,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灑脫。
他舉起自己的那壇酒,聲音驟然拔高了幾分:“諸位,明日九死一生,我敬諸位一杯。”
“敬陸兄(哥)”
十五道聲音參差不齊地響起。
粗獷的、清亮的、沙啞的、低沉的,卻都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迸出來的熱乎勁兒。
老王第一個仰頭灌下。
濃烈的酒液如一道火線從喉頭首貫而下,他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眼眶通紅,硬是死死憋著沒有咳嗽,半晌才長長地哈出一口熱氣,一抹嘴巴,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暢快長嘆:“哈——痛快!”
“好酒,真他孃的好酒!”他連說了兩個好字,把空罈子往地上一頓,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,“東家,就衝這口酒,明天那幫妖怪來多少我老王殺多少!”
“得了吧你。”猴子斜了他一眼,自己卻也灌了一大口,辣得呲牙咧嘴,卻捨不得放下,含含糊糊道:
“就你那兩下子,別給東家丟人就不錯了。”
“話不能這樣說……”老王剛要反駁,卻被大傻一聲豪邁的呼喝打斷了。
只見大傻雙手捧著酒罈,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了個底朝天,然後像扔石頭一樣將空罈子往後一拋,啪地摔碎在城磚上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漬,甕聲甕氣地吼了一句:“明天,我要殺十個!”
這般憨厚而認真的模樣,惹得眾人又是一陣大笑。
二戒端著酒罈,小口小口地抿著,姿態倒比旁人斯文幾分。
他咂了咂嘴,微微闔目,少頃才緩緩睜開,一雙精光內斂的眸子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澄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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