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嘴上還是端著：“你怎麼知道那邊通商路？”
“兒臣商隊走過。繞了一大圈才到，中間被他們收了七八道稅。”
和悅瑤說，“要是把這塊地方拿下來，那些稅就全歸咱們自己收了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那塊地方上敲了好幾下，像是在掂量。
和悅瑤看著他那副模樣，忍不住說了一句：“父皇，您要是覺得它不好啃，咱就先放一放，換個更小的也行。
反正柿子多得是，不差這一個。您要是非要啃硬的，兒臣也沒意見。
就是把水師調去北邊的話，安瀾島那邊就得空一陣子。您自己掂量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會兒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：“你覺得——朕是那種急功近利的人嗎？”
“肯定不是啊，父皇英明神武。您是真龍天子。”
皇帝端咬了咬牙：“行了，就它了。你回去讓商隊再摸一遍底，等摸清楚了再動手。急什麼，柿子又不會長腿跑了。”
皇帝來看練兵那天，穿了一身半舊的便服，往點將臺旁邊一坐，端著茶盞看著底下五千人跑得塵土飛揚。
他看的傻了眼，這群殺才啥時候這麼積極了：“你給他們灌什麼迷魂湯了？怎麼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？”
和悅瑤站在旁邊：“沒灌什麼，就是跟他們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說南邊水師一人分了五百兩銀子。”
皇帝眯著眼看了她好一會兒：“……你這是在替朕許願呢？”
“兒臣哪敢替您許願？兒臣就是跟他們說，南邊水師發完財了，兒臣瞧著心裡癢癢。
他們問兒臣癢什麼，兒臣就說北邊估摸著也快有動靜了。”
皇帝覺得閨女那嘴好像挺松，啥都往外說：“讓他們收斂點別幹出屠城的勾當來。”
和悅瑤覺得皇帝要求太多：“這我哪管得了？又不是我帶兵。”
皇帝眯著眼看了一會兒：“我怎麼眼皮首突突呢？也不知道這群殺才放出去能幹多大的事。”
皇帝剛邁進營房大門就站住了。
他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，又退出去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匾額，確認是營房沒錯，才重新邁進去。
“朕的御膳房都沒這麼幹淨！”
他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——鐵鍬排成一排靠在牆邊，鍬頭擦得能照見人影。
木桌的桌面被磨得光滑發亮，連桌角都被擦出了包漿；牆上掛著幾頂頭盔，每一頂都擺在同一高度上。
地面掃得乾乾淨淨，連根草都沒有。
他走到裡面看見那排碗的時候，徹底忍不住了：“碗都擺成一條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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