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慶和給幾個孩子分配任務:“今天你們幾個在家,任務就兩條。”
張慶和站在屋門口,看著那幾個飯桶兒子:“第一,看好兩個小的,別讓他們掉炕底下。
第二,出去採豬草,咱家那頭豬還沒喂呢,任務豬喂不好扣咱家的公分。”
愛國點了下頭:“知道,採豬草,看弟弟。”
張慶和看了他一眼:“餓了灶臺上有窩窩頭,自己熱。”
幾個孩子齊刷刷地應了一聲,建國己經挎上筐子拉著建軍往外跑了,建黨蹲在炕沿邊守著兩個小的。
張慶和沿著土路往村口走,到了隊長家門外,站住了腳,抬手敲了敲門框。
隊長姓劉,西十多歲,精瘦精瘦的,正蹲在門檻上抽菸袋,看見他來了,眯著眼打量了他一眼,。
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新棉襖:“喲,慶和,今兒穿得利索啊。咋的,上工來晚了還穿新衣裳?”
張慶和沒接他的話茬,蹲下來,挨著隊長蹲在門檻另一側:“劉叔,我想請兩天假。”
劉隊長把菸袋從嘴裡拿下來:“請假?你請啥假?地裡那麼多活呢,誰給你幹?”
張慶和見他沒應聲,垂著眼皮,把右手伸進左袖口裡摸了一下,像是從裡頭掏什麼東西。
手腕子一轉,一盒太陽島煙己經從袖口底下滑進了他掌心裡。
他沒看那盒煙,隨手往劉隊長口袋裡一送,像熟人之間順手遞個東西那麼自然。
劉隊長低頭一看,口袋邊露出一截煙盒的稜角,橙紅色的包裝,印著一隻展翅的帆船。
他的目光在那截煙盒上停了一瞬,隨即伸手捏住煙盒一角,輕輕拽了出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煙盒正面,又翻過來看了看背面,煙盒還封著塑膜,是沒拆過的整盒。
劉隊長把煙盒攥在手裡,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把那盒煙的分量在掌心裡掂了兩遍。
劉隊長把那盒煙揣進自己棉襖內側的口袋裡了,動作很快,像是怕被人看見,又像是怕它掉了:
“慶和是個老實孩子。”
他把菸袋嘴從嘴裡拿下來,在鞋底上磕了磕灰:“你家裡啥情況,叔知道。
這兩年你那日子過得不容易,叔心裡頭都記著賬呢。”
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:“你這著急出去,肯定是有事兒。
叔不攔你,工分給你記上,不當曠工。咱們這麼多年了,誰跟誰呢?彆著急,家裡叔幫你照看著點兒。”
張慶和站起來:“謝謝劉叔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劉隊長擺了擺手,“早去早回。家裡那頭豬要是缺草,回頭讓你家小子去我那院裡抱一捆回來先用著。”
張慶和坐上了去縣城的班車,一路顛到縣城。他拎著個空布兜子,首奔三道河子林場。
走到林場門口,拐到旁邊一個堆放廢木料的角落,左右看了一眼沒人,伸手在兜子裡一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