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一時越想越氣，退一步越想越虧。何悅瑤真是膩歪起這個缺德侄女了。
她何總每天做的都是大事，誰願意在這麼個玩意上面浪費時間？
純純就是噁心人，這些年蔣招娣都沒放棄過啃這個有錢的女兒。
但是何悅瑤有法律團隊，一切的對接事務都由秘書去安排。
真是提一提都鬧心，如今何蓮居然又追過來了。
人事經理姓趙，西十出頭，在公司幹了快十年，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
可那天下午，他從何悅瑤的辦公室裡出來的時候，腿都在打哆嗦，扶著牆才沒跪下去。
走廊裡的員工看見他這副模樣，一個個低著頭，大氣都不敢出，恨不得把自己縮排辦公桌底下。
趙經理回到人事部，關上門，癱在椅子上，半天沒緩過來。助理給他倒了杯水，他端著水杯，手抖得水都灑出來了。
“趙總，何總說什麼了？”助理小聲問。
趙經理喝了一口水，把杯子放下，聲音都還在發顫：“她說，那個何念安——不，何蓮——是誰招進來的。
誰面試的，誰過的終審，一條一條給我查清楚。查不清楚，讓我自己寫辭職信。”
助理的臉也白了。何蓮是今年校招進來的，簡歷漂亮，海外名校畢業，實習經歷也亮眼。
面試的時候表現很好，口齒伶俐，反應敏捷，幾輪面試下來，好幾個部門都搶著要。誰能想到她會是何總的侄女？誰能想到她跟何總家有那樣的恩怨？
趙經理那天晚上加班到半夜，把何蓮入職以來的所有資料翻了個底朝天。
招聘記錄、面試評價、背景調查、入職手續，一樣一樣地查。查來查去，流程上沒有瑕疵，手續上沒有問題。
何蓮用的是“何念安”的名字，身份證號碼換了，學歷背景也跟何家沒有任何關係。她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，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，鑽進了公司的縫隙裡。
趙經理把調查報告送到何悅瑤辦公室的時候，何悅瑤正在打電話。她沒看他，指了指桌上，示意他放下。
趙經理把報告放下，站在那裡，大氣都不敢出。何悅瑤打完電話，拿起報告翻了翻，扔在桌上，說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出去吧。”
趙經理如蒙大赦，轉身就走，走到門口，何悅瑤忽然叫住他：“老趙。”
趙經理的腿又軟了，轉過身來：“何總，您說。”
何悅瑤看著他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“這次不怪你。下次招人，背景調查做深一點。特別是那些海外回來的，查不到底細的，寧可不要。”
趙經理連連點頭，退了出去。關上門的那一刻，他後背的襯衫己經溼透了。
何悅瑤坐在辦公室裡，把何蓮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。她不是怕何蓮，何蓮在她眼裡，連個對手都算不上。
她煩的是這種沒完沒了的糾纏。像牛皮糖一樣，你甩掉一次，她粘上來一次。
你甩掉兩次，她粘上來兩次。你把她踩在腳底下，她還能從指縫裡鑽出來。她得從根上斷了何蓮的念想。
她拿起電話，打給陳睿安。
“睿安，你晚上回來吃飯。我有事跟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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