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把茶碗放下,語氣裡帶了幾分感慨:“陳家遠在江南,沈珏在京城,身邊連個母族長輩都沒有,容易吃虧。”
太后聽了這話,捻佛珠的手停住了,看了皇帝一眼,目光裡帶著幾分試探:
“沈珏這孩子,倒是個好的,就是母族出身低了一些。鹽商之女,商戶出身,說出去到底不好聽。”
皇帝聞歌知雅意,順著太后的話往下接:“商戶倒也無妨,朝廷每年給幾個皇商名額,賞陳家一個便是。如此一來,沈珏母族便是皇商,門第上也好聽些。”
太后點了頭,臉上露出滿意的笑,皇帝吩咐身邊太監去擬聖旨,賞陳家皇商之額,並賜“誠孝”二字,以示恩寵。
話音剛落,偏殿那邊傳來訊息——沈侍衛醒了。
皇帝站起來,大步往偏殿走,太后也拄著柺杖跟了過去。
沈鈺躺在榻上,臉色還是蒼白的,嘴唇也沒什麼血色,可眼睛是亮的。
他看見皇帝和太后進來,掙扎著要起來行禮,皇帝快走幾步按住他的肩膀,說了句躺著別動。
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
太后坐在榻邊,拉過沈鈺的手輕輕拍著,眼眶有些發紅,“你這孩子,替你皇上擋那一箭,把哀家嚇得幾夜沒睡好。”
沈鈺微微低頭:“臣當時沒想那麼多,只想著不能讓皇上受傷。”
皇帝站在榻邊,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,說他倒是個實心的。
太后擦了擦眼角:“實心才好,那些花花腸子的,哀家看著就煩。”
又轉頭對皇帝說,好好賞他,不能虧了忠心的孩子。
皇帝點頭,從袖中取出一張明黃紙箋,放在沈鈺枕邊,陳家的事,朕替你做主了,這是賞賜陳家皇商的旨意。
你好好養傷,等好了回去,告訴陳家,這是你替他們掙來的體面。
沈鈺愣住了,嘴唇微微動了動,想說什麼,眼眶先紅了,聲音帶著輕微的哽意:
“臣……謝皇上隆恩,謝太后恩典。”
皇帝說別哭,哭了對眼睛不好。
太后在旁邊嗔了一句,人家孩子感動的,你還不讓掉幾滴眼淚。皇帝笑起來,她老人家倒是會疼人。
滿屋子的太監宮女都跟著笑,沈鈺也破涕為笑,擦了擦眼角,那模樣既是劫後餘生的少年,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靦腆。太后看著連連點頭,說這孩子好,哀家看著就歡喜。
外頭傳來訊息,禮部郎中己經進了侯府,分宗的事正在辦理,侯府那邊也安頓妥當了。
沈鈺聽了“嗯”了一聲,讓太后和皇帝都操心了。皇帝擺了擺手,:“你是朕的臣子,又是替朕擋的箭,朕不管你誰管你?”
沈鈺沒有再說什麼,垂著眼,睫毛低下去,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。太后看他精神不大濟,叮囑他好好歇著,過幾日再來看他。
皇帝也囑咐了太醫好生照料,便扶著太后出去了。
沈鈺一塊心病解決了,母族出身低這個是硬傷,溫氏這些年就是靠這個拿捏陳氏。而且將來他議親的時候這都是拖後腿的一項。
沈鈺冷笑,還想和我搶銀子?小爺有空間毛都不帶給你們剩一根的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