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鈺在朝堂上那番話,像一把刀,狠狠扎進了那些老頑固的心窩子裡。
散朝之後,好幾個大臣臉色鐵青,走路都帶風,可誰也說不出什麼。
皇帝那句“要麼變出銀子,要麼閉嘴”,堵住了所有人的嘴。
加農稅的摺子被壓了下去,再也沒人提。皇帝不是不想加稅,是不敢。
他比誰都清楚,那些農戶己經窮得叮噹響了,再加稅,不是逼他們造反嗎?
開海通商的事就這麼定下來了。
皇帝下了旨,在沿海選了三個口岸,允許外國商船靠岸交易,朝廷設立海關,按貨值抽稅。
並且成立海務司,沈鈺成了正三品的司長。正式踏入權力核心。
訊息傳出去,整個大梁的商人都瘋了。茶葉、瓷器、絲綢,這些本來就是硬通貨。
以前只能偷偷摸摸地跟西洋人做買賣,如今朝廷開了口子,正大光明地做,誰不想分一杯羹?
可沈鈺在摺子裡寫得很清楚——開港做貿易的資格,不是誰想拿就能拿的。
要競拍,價高者得。朝廷指定了幾個口岸,每個口岸的貿易資格名額有限,拿到資格,就能在指定的港口設行、收貨、出貨、跟洋人做買賣。
拿不到,你就算有再好的茶葉、再好的絲綢,也出不了海。
訊息一齣,京城炸了鍋。各地的商人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,蜂擁而至。
有從江南來的茶商、從景德鎮來的瓷商、從蘇州來的絲綢商,還有從廣東、福建來的海商。
他們帶著成箱的銀票,住滿了京城的大小客棧,天天往禮部衙門跑,打聽競拍的訊息,找人託關係遞話子。
新成立的海務司門檻都快被踏破了。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,連喝茶的工夫都沒有。
沈鈺這些日子也忙。他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,皇帝把事情交給他督辦。
從擬定競拍章程到稽核商人資質,一樣一樣都要他點頭。
禮部官員遞上來的名單,他一份一份地看;商人遞上來的資質證明,他一份一份地審。
周福也跟著忙,每天在府裡進進出出,接帖子、回話、安排會面。
這天傍晚,沈鈺正在書房裡看一份名單,周福從外頭進來,臉上帶著笑,那笑容從眼角一首咧到嘴角,收都收不住。
他站在書案旁邊,搓了搓手:“公子,好訊息!家裡來人了!老太爺、老太太、舅爺、舅太太,還有表少爺、表小姐,全家都來了!
船隊剛到碼頭,老奴己經讓人去接了,估摸著天黑前就能到府裡。”
沈鈺手裡的筆頓了一下,抬起頭,眼睛亮了。外公外婆來了,舅舅舅媽也來了,還把孩子都帶來了。
他放下筆站起來,來回踱了兩步。他忽然想起了什麼,轉過頭說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