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蓋洋房，蓋樓房。八層，精裝，帶電梯。”
老馬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，半天沒合攏。
“七爺，這……咱沒蓋過啊。”
杜鏞瞪了他一眼。“沒蓋過就學。學不會就滾。”
老馬縮了縮脖子，再不敢吭聲。
工地上很快熱鬧起來。工人搭起了工棚，攪拌機轟隆隆地響，卡車進進出出。
杜鏞隔三差五去轉一圈，戴著安全帽，穿著長衫，在一群灰頭土臉的工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。
老馬跑過來彙報進度，杜鏞問地基挖得怎麼樣了，老馬說快了快了。
杜鏞掏出幾包煙扔給他，讓他分給弟兄們。老馬千恩萬謝，杜鏞擺擺手，上了車。
回到霞飛坊，和悅瑤正趴在茶几上算賬。
杜鏞進門就往沙發上一倒，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“八妹，哥這腿都快跑斷了。比當年搶碼頭還累。”
和悅瑤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七哥，搶碼頭是體力活，蓋房子是腦力活。你腦力體力一起上，不累才怪。
再說你搶了這些年碼頭才賺幾個錢，有了勢力咱就讓新群有錢人心甘情願掏錢！”
杜鏞被她噎了一下，又笑了。“八妹，你說咱這樓蓋好了，真能賣三萬一套？”
和悅瑤放下筆，靠在沙發上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“七哥，三萬那是起步價。電梯、紅頭阿三、洋文保安、物業收垃圾——這些東西一上，房子就不是房子了，是身份。
那些有錢人，為了面子，借錢也要買。你信不信？”
杜鏞沉默了片刻，忽然一拍大腿。
“信！八妹說啥哥都信！”
他站起來，在客廳裡來回踱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
“八妹，你說咱這算不算趁火打劫？外面打仗，咱蓋房子賣高價。”
和悅瑤白了他一眼。
“七哥，這叫市場經濟。供需關係懂不懂？
打仗了，租界安全，有錢人往租界擠，房子不夠住，價格自然漲。
咱不蓋，別人也會蓋。與其讓別人賺，不如咱自己賺。”
杜鏞豎起大拇指，嘿嘿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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