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悅瑤又給房子簡單收拾了一下，找了幾個走做孃姨來打掃衛生。就是這年頭的鐘點工
孃姨是趙先生幫著薦的，薦頭店裡領來的，兩個中年婦人，一個姓王一個姓陳，都是浦東人，手粗腳大，一看就是做慣活的。
王孃姨話少，進門就開始擦窗戶，從一樓擦到三樓，玻璃擦得鋥亮，連窗框縫裡的灰都用舊牙刷摳出來了。陳孃姨管地板，打了兩遍蠟，木地板亮得能照見人影。
房子是精裝的，但是傢俱得自己花錢買。和悅瑤從自己空間挑挑揀揀一些符合這個年代的法式傢俱。
能用自己的也算是省錢了，客廳的大沙發、茶几、邊櫃，餐廳的餐桌椅，臥室的床和梳妝檯。都被她拿出來放在一樓，裝作剛買來的樣子。
王孃姨和陳孃姨幫著搬，搬完了又從頭到尾擦一遍。陳孃姨摸著沙發扶手，嘖嘖稱奇：“何小姐，搿傢俱漂亮得來，外國貨吧？”
民國這個年代，中西混搭本來就是潮流，魔都的老洋房裡，哪家不是沙發配花梨木茶几，水晶吊燈照在紅木地板上。她這不算出格。
可是這年頭不太平。她從閩南灶房出來，一路上見過了兵荒馬亂，也聽說了不少盜匪搶劫的事。
法租界治安再好，保不齊有個萬一。她是單身女人獨住，總得多個心眼防著點。
何悅瑤找了鐵匠鋪的師傅來，在磚牆上拉了防盜網，窗戶都裝上了鐵柵欄。
鐵匠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，姓李，帶著徒弟叮叮噹噹幹了兩天。
李師傅手藝好，鐵柵欄的花紋做得也漂亮，不是那種粗笨的欄杆，是扭著麻花紋的，頂上還有幾個尖尖的槍頭，遠看像一件工藝品。
李師傅邊幹活邊嘮叨：“何小姐，儂放心，搿鐵欄杆裝好之後，賊骨頭進勿來咯。我做了三十年鐵匠，手藝儂放心。”
何悅瑤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一排排剛裝好的鐵柵欄，點了點頭。
窗戶都封上了，磚牆上也拉了防盜網，連天台的門都加了一把大鐵鎖。
她轉身對李師傅說：“再給後門加一道鐵門，厚一點的。”李師傅應了，又帶著徒弟叮叮噹噹幹了大半天。
晚上，王孃姨和陳孃姨己經走了，和悅瑤一屁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。
前前後後花了快兩萬大洋，總算是在魔都有了自己的窩了。
王孃姨和陳孃姨兩個人不錯，手腳麻利，話也不多，陳孃姨還燒得一手漂亮的本幫菜。
何悅瑤站在客廳裡，看著被擦得鋥亮的玻璃和能照見人影的木地板，心裡頭划算了一下——這房子不小，光靠她自己收拾不是個事兒。
再說了，她就不是一個幹活的人。能躺著絕不坐著的主。原主那樣做牛做馬的日子都是她不敢想象的。
如今她有自己的房子、自己的錢、自己的日子，憑什麼還要自己動手？
她可不是什麼善茬，累活就該給牛馬乾，她最不缺的就是錢。
王孃姨，陳孃姨，你們過來一下。”何悅瑤把兩個人叫到跟前，“你們要是願意，以後就留在我這兒做。
每月六塊大洋，包吃包住。活不重，打掃衛生、洗衣做飯，我這兒就我一個人，好伺候。”
王孃姨愣了愣，沒反應過來。陳孃姨連忙福了一福，聲音發緊：“謝謝何小姐，謝謝何小姐。”何悅瑤擺擺手，讓她們去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