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口箱子五千兩,一共一百口箱子,合五十萬兩。我家老爺說了,請公主清點。”
青杏帶著人一口一口地開箱查驗。箱蓋揭開的時候,白花花的銀錠碼得整整齊齊,映著冬日的天光,亮得晃眼。
前院的空氣裡浮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——大概是銀子堆在一起久了。
帶著一股陳年的、乾燥的腥氣。一百口箱子,前廳裡放不下,得往兩邊的耳房也挪了一些。
有的銀子因為年代久遠,己經氧化變黑了,這樣的就是壓庫銀子。
和悅瑤從第一口箱子看到最後一口,走了一圈,停住,沒有說話。
她的目光從那些銀子上面掠過,臉上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,但她心裡清楚,這五十萬兩銀子,不僅僅是錢。
這是綏恩伯府那個死老頭被他逼到牆角之後硬掏出來的。
每一錠都帶著老刁婆子的心疼、綏恩伯的肉疼、以及李振鄴這輩子都還不上的愧疚。銀子到手了,她心裡那口惡氣總算是出了。
“行了。”她轉身往回走:“把箱子都搬進庫裡,登記造冊。青杏,你盯著清點入庫,一個子兒都不能差。”
“奴婢遵命。”青杏領了差事,帶著幾個小太監忙活去了。
和悅瑤走回正廳坐下,端起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,燙燙的,從嗓子一路暖到胃裡。
她靠著椅背,看著門外院子裡來回搬東西的人影,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打蛇打七寸,綏恩伯被她踩中了尾巴,就算一時半會兒不敢再鬧,但心裡那根刺算是紮下了。
以後但凡她想拿捏,隨時可以把這根刺再擰一擰。真真是解恨啊。
這年頭女人都怕做寡婦,怕將來被欺負沒人給撐腰。但是她是皇帝的女兒。
看過發寡婦絕戶財的,但是沒人敢發到公主腦袋上。除非不想活了。
想喜提九族消消樂,沒見過哪個不長眼的敢逼著公主改嫁。
還怕老了沒人伺候?當皇家是擺設嗎?就是皇家的貓貓狗狗都比旁人家的尊貴。
打狗還要看主人呢,她拿到這副牌就是無解的王炸牌。
只要她不作死參與造反,這榮華富貴的日子是跑不掉了。
銀子是死的,但她藉著這五十萬兩,把李家上上下下對她的態度徹底敲醒了。
她不是好惹的,她不是那個可以被冷落、被欺負、被偷東西的窩囊公主。
她是靜和公主,這座公主府她說了才算。
窗外陽光正好,小太監們還在往庫房裡搬箱子,青杏站在廊簷下拿著賬冊一筆一筆地記,聲音又脆又利落。
和悅瑤端著茶盞看了一會兒,嘴角彎了一下,然後放下茶盞拿起了一卷書。
冬天很長,但日子要過起來才不冷。銀子到了,體面立住了,底下的事就可以慢慢來了。
至於那些想看她笑話的人,現在估計笑不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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