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悅瑤被噎了一下,但嘴比腦子快:“父皇當然不缺,可女兒怕回頭又有人告狀,說兒臣仗著父皇寵愛敲詐內務府。”
皇帝被她這話逗得笑了一聲,指著她:“你倒是會說話。誰還敢告你的狀?
內務府那些人如今掛在大堂上呢,你讓他們告一個試試?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,但和悅瑤聽得出底下的寒意。
內務府這群人把皇帝的面子當鞋墊子踩。誰敢把皇帝的面子扒下來踩,皇帝就會讓就一定讓他全家死光光。
皇帝提起內務府時眉毛又豎起來了:“你知道內務府那些人抄出來多少銀子嗎?
三千七百萬兩!朕登基以來每年省吃儉用,修個園子都要猶豫再三,他們倒好,一個個肥得流油!”
他越說越氣,拍了一下桌子,“進貢的物件,先讓內務府扒一層皮!朕用的都是他們挑剩下的!其心可誅!”
和悅瑤趕緊把茶盞放下:“父皇消消氣,氣壞了身子不值當。”
皇帝深吸一口氣:“朕氣的是他們不光貪錢,還藐視皇權!”
他看了一眼和悅瑤,“你那天帶朕去東市是對的,那稅官還敢當街辱罵百姓。
說什麼‘這是皇上定的十稅一。朕什麼時候定的十稅一?
三十稅一,到他們嘴裡翻了三倍!這是動搖國朝根基的大事!”
他越說越氣,站起來在御書房裡走了兩圈。和悅瑤沒攔著,等他自己緩了一會兒,才開口說了一句:“父皇英明。”
皇帝站住腳,看了她一眼:“英明什麼?朕是被人蒙了二十年才醒過來。”
他走回案後坐下,端起茶喝了一口,語氣平緩下來,“對了,那天那個賣雞蛋的老頭,朕讓劉公公又給他送了二十兩銀子。”
和悅瑤笑了:“父皇還惦記著那個賣雞蛋的老丈呢?”
“十兩銀子一個雞蛋。”
皇帝又提起雞蛋這個事了:“朕想起來就氣得肝疼。十兩銀子!
朕一個皇帝吃的雞蛋,還不如東市賣雞蛋的老頭家裡的老母雞下的新鮮!”
他看了和悅瑤一眼,“你府裡現在吃的雞蛋多少錢一個?”
“兩文。”
皇帝沉默了兩秒,然後指著她說:“別說了,朕的心口又開始疼了。”
和悅瑤笑出了聲,皇帝看著她,臉上的表情鬆快了些:
“行了,別在那裝了。那兩個莊子西個鋪子是單給你的,內務府不告你的狀,朕也挖不出這麼多蛀蟲來。
拿回去好好打理,別又被人坑了去。”
“女兒省得。回頭要是再被人騙了,女兒就進宮來找父皇哭窮,讓父皇再抄一家給女兒補貼家用。”
皇帝都被她氣笑了:“你這張嘴啊。”他擺了擺手,“滾滾滾,別在這兒氣朕了。回去好好過日子,有事讓人遞摺子進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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