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侍郎被從被窩裡薅出來的時候，頭髮還是亂的，官服帶子都沒繫好，一路小跑著趕到宮門口。
他站在那面被炸開的宮牆面前，整個人愣住了，嘴巴張了張，又合上，又張開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
“這……這是被雷劈了？”
領路的小太監壓低聲音：“不是雷，是公主弄的。”
工部侍郎轉頭看著他：“公主弄的？公主用什麼弄的？”
小太監不敢多說，只催他趕緊幹活，說陛下下了死命令，明天一天必須修好。
後天公主駙馬要進宮請安，不能讓他們看見這個洞，否則體統上不好看。
工部侍郎站在那堆碎磚面前，面如死灰。
他幹了這麼多年工部，修過宮牆、鋪過宮道、砌過新殿，
見過各種工程事故，但從沒見過被“公主弄的”三個字造成的破壞。
三米來寬的豁口，邊緣參差不齊，磚頭瓦片飛得滿地都是，連牆根底下的青石板都被震裂了幾塊。
像被一頭巨大的猛獸踩了一腳。他抹了一把臉，轉頭對隨行的工匠們喊了一句：“還愣著幹什麼？搬磚！”
那一夜工部的人倒了大黴。石料不夠，從別處拆了來補。
灰漿不夠，連夜熬糯米汁，工匠不夠，從城外工地上臨時調人。
月光底下幾十個人影來來往往，拉磚的、和泥的、砌牆的，忙得腳不沾地。
工部侍郎親自蹲在缺口處一塊一塊地對縫，一邊對一邊唸叨：“這麼大的洞，得修多久能補回來……這公主到底用了什麼東西？”
旁邊沒人敢回答他。
天亮之前，洞終於堵上了。新砌的牆顏色跟周圍的舊牆不太一樣，灰漿還沒幹透。
摸上去溼漉漉的，一看就是臨時補的，但總歸是堵上了，遠遠看著能糊弄過去。
工部侍郎站在牆前面看了半天，又轉頭看了看牆根底下那些還沒來得及清理乾淨的碎磚。
整個人都是懵逼的：“這活兒，我幹了一輩子工部，頭一回覺得這工部不好乾。”
幾個工匠蹲在地上喘粗氣，誰都不敢接話。
皇帝早朝前出來看了一眼，來回走了兩步，又用手推了推，確認牆結實了，然後點了一下頭：
“行了，今天的事，誰都不許往外說。”
工部侍郎站在旁邊，臉上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聲音都是虛的：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和悅瑤癱在喜床上，鳳冠早就摘了丟在一邊，頭髮散了一枕頭。
嫁衣還沒完全脫下來，半掛在身上，露出裡面那件湖水藍的中衣。
她閉著眼睛，臉上的妝還沒卸，嘴唇上那點胭脂蹭得差不多了，整個人像一隻被揉過頭的貓，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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