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明看著那張畸形的臉，聖光重劍的劍尖紋絲不動。
“別西卜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語氣像是在唸選單，“蠅王。七大魔王之一。”
別西卜歪著頭，頸椎再次發出咔嚓聲響，嘴角的裂縫咧得更開了。
“你知道我。好。那你應該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被打殘了。”秦明打斷了它，“不然你不應該在地獄的角落舔傷口。你傷好了？”
別西卜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些圍繞在它身周的蒼蠅瞬間停止了有節奏的嗡鳴，數百萬只複眼同時對焦，空氣裡的壓迫感驟然拔高了一個量級。
“誰告訴你的。”
不是疑問。是質問。它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明確的情緒——惱怒。
秦明聳了聳肩。“奧金啊。”
別西卜的表情變了好幾輪。那張五官比例全錯的臉上，先是憤怒，然後是某種類似於“意料之中”的厭煩，最後定格在一種咬牙切齒的鄙夷上。
“撒旦的那個慫貨手下。”它吐出幾隻蒼蠅，“嘴比它主子還碎。”
“也對。”秦明隨口接了一句，目光掃了一圈西周荒蕪的焦土，“你窩在這種地方，確實夠偏僻的。七大魔王之一住郊區，生活不太如意啊。”
別西卜沒有立刻回話。
它盯著秦明看了很長時間。那雙過大的眼睛裡，暗綠色的熒光在緩慢脈動，像是在重新評估面前這個散發著聖光的人類。
然後它笑了。
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樣。之前是惡魔式的威懾，嘴巴裂到耳根，牙齒層層疊疊。這次——嘴角只是微微上揚，但那種笑意裡帶著一種極其私人化的、幾乎稱得上“懷念”的惡意。
“你有點像我討厭的一個人。”它的聲音低下來，每個字都像是從腐爛的喉嚨深處擠出，“同樣的聖光。同樣的嘴欠。”
秦明挑了一下眉毛。“哦？有我帥嗎？”
別西卜：“……同樣的自戀。”
“一般一般。”秦明單手轉了一下聖光重劍，劍尖在空中劃出一個金色的圈，“世界第三。”
別西卜沒有再接話。
它周圍的空氣開始變了。那件腐爛長袍上蠕動的蛆蟲加速了蠕動頻率，蒼蠅卵鋪滿的頭顱上，新孵化的幼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、破殼、展翅。
數百萬只懸停在空中的蒼蠅開始收縮隊形，嗡鳴聲的頻率從低沉變得尖銳。
“我會讓你知道。”別西卜張開雙臂，腐爛長袍下的身體開始膨脹，暗綠色的熒光從它體表的每一個毛孔裡溢位，“什麼是真正的絕望。”
秦明嘆了口氣。
“你就沒有其他臺詞了？”
別西卜的回答是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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