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諾靠在冰冷的泥地上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劫後餘生的狂喜還沒有完全退去，就被這張突如其來的賬單硬生生噎了回去。
她抬起頭。
逆著月光，那個全副武裝的小男孩正低頭看著她。
黑色的戰術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截白皙稚嫩的下巴。
那把恐怖的伯奈利霰彈槍就橫在他的腿上。
槍口還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。
那種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壓迫感，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。
朱諾費力地吞嚥了一下，嗓子眼裡火辣辣的疼。
她是個聰明人，能在那個地獄裡活到最後，靠的就是審時度勢。
眼前的男孩絕不是什麼迷路的學生，更不是上帝派來的天使。
他是生意人。
一個在這個扭曲的世界裡，掌握著絕對暴力和話語權的莊家。
“我沒帶支票簿。”
朱諾深吸了一口氣，冰冷的空氣嗆得她咳嗽起來。
“但我有離岸賬戶的線上授權。”
她顫抖著從懷裡摸出那部碎了螢幕的衛星電話。
“可是這裡沒有衛星訊號，山體的遮蔽太強了。”
秦明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機螢幕轉了過去。
螢幕上，拉里那張畫素笑臉正在瘋狂閃爍。
原本顯示為“無服務”的訊號格，此刻竟然詭異地顯示為滿格。
甚至還有一個閃爍著的、未知的加密網路圖示。
“拉里，給這位大主顧開個通道。”
秦明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遵命……滋滋……正在接入……SWIFT國際結算系統……”
衛星電話的螢幕亮了起來。
在那張扭曲的電子笑臉映照下，朱諾看到一個複雜的轉賬介面自動彈了出來。
朱諾不再猶豫，指尖在破碎的螢幕上飛速跳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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