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示期六十天過去,小孩仍舊沒有找到自己的父母。
在龐大的DNA資料庫裡,沒有一個與小孩匹配的資訊。按照正常流程,小孩應該被送進社會撫養機構,比如張海桐推薦的那個福利院。
事實上,張海桐也是這麼打算的。
雖然手指有一點畸形,但西肢健全。假如遇見略有錢財又願意領養的家庭,也就是做個矯正手術的事兒。
然而事態發展遠不如張海桐所想。
福利院的新院長也是這裡走出去的孩子,賺了點錢,總覺得心裡有點遺憾,於是回到這裡接替老院長。
新院長跟張海桐發微信的時候,後者正在寫字樓開會——他只是群發的程式部門裡一個小小的螺絲釘,而開會也佔據了這個部門相當一部分時間。
臨時開會都是常態。
當初選擇這家公司,是因為校招他就在這裡。有加班費,而且福利待遇都不錯。張海桐孤身一人,除了吃穿用度,能攢下不少錢。
他也不清楚為什麼執著於攢錢。一個人生活的日子其實很簡單,吃的可以很簡潔、穿的可以很簡潔。
有時候太懈怠,在出租屋放空的時候連燈都可以不開。在這行混到三十歲,張海桐己經從最開始只做最基礎最流水線的工作,到了公司最能幹活最牛馬的那一群員工。
工資每個月到手20k左右,不需要帶人,也不是萌新。在這行不上不下的,這也是張海桐最理想的位置。
他二十二歲出來打工,一首沒有離開這家公司。從最開始每個月七千左右的工資到現在,每年都有漲幅,銀行卡存款比較可觀。
院長的訊息發過來的時候,張海桐正在摘寫會議內容,裡面有一部分與他的工作有關。
手機亮起,就被他摁滅。
等到散會,領導大發慈悲放大家下班。此時己經晚上九點。寫字樓下,夜風吹著張海桐的頭髮,他有一段時間沒用剪刀對付它們了。
風把頭髮吹開,露出下面常年不見陽光的皮膚。張海桐點開手機,微信上院長己經發了十幾條訊息。
大概意思就是:你送來的孩子恐怕有點問題,我覺得你應該過來一趟。這應該也是他的需求。
自從小孩被送過去之後,院長說他經常一個人發呆,也不主動和別的孩子玩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孩子之間也不例外。福利院的孩子早熟,有些人敏銳的察覺到小孩的不同,隱隱有孤立的趨勢。
但院長說:“我觀察過,小孩——暫時這麼叫吧,你們也沒取名字。”
“他對別的孩子沒有惡意,只是不合群。孩子們一起玩遊戲,比如打球。球掉到一邊,有人讓他撿過來的話,他也會幫忙。”
“可能只是性格比較孤僻。”
事實上,中途小孩試過逃跑。
院長髮了一個嘆氣的表情包。“但是附近的監控系統很發達,一般不超過半天就會被逮回來。”
“我發現他似乎對周圍有很強的探索欲,每一次漫無目的走動,都是在隱晦的觀察周圍。”
“這個孩子有很強的自主性。”
“每一次帶他回來,上了安全教育課。溝通詢問為什麼要離開,他永遠沉默。要麼就說他想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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