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先生本來說好要替張女士問問。
可是等他專案結束回來時,那個當晚和蒙面青年待在一起的董姓年輕人卻說他不在喇嘛廟裡了。
“怎麼不在?回去了?”張先生驚訝的問。
張海客無奈道:“老哥,你們都離開多久了?兩三天吧。他們昨天就走了。”
張先生又問:“去哪裡了?”
張海客指著喇嘛廟圍牆外隱隱約約的岡仁波齊雪山奇絕的峰巒,說:“去那裡。”
張先生皺眉。“你們還是去了?最專業的探險隊都不敢這個時候進山,你們也太魯莽了。”
張海客本來想說和他沒關係,但覺得這樣說有點太畜生了,只好轉移話題。“你找他有什麼事?”
張先生說:“我太太說,她姑姑早年丟了一個女兒。按照一般人的人生回憶,她如果還活著,或許就結婚生子了。”
“雖然比較玄乎,我又是外邊的人。但我總覺得和他有一種奇妙的淵源。所以我想問問,萬一真是呢?”
張海客的嘴張張合合,最後閉上了。他真的沒辦法否認這種聯絡,就像假的張海杏站在他面前,他立刻就可以產生懷疑是一樣的。
這也是他慶幸真正的妹妹還在身邊的原因。
血脈的奇妙之處就在於此,無論你是否承認,它都無聲無息在血管之中蔓延,首至生命的終章,又烙印在下一個人的血管裡。
最後,他只說:“他們或許不會回吉拉寺。”
張海客撒了個謊。“這個攝影團的路線不是一個圈,而是一條弧線。岡仁波齊雪山就是這條弧線的最頂端,接下來他們可能去尼泊爾,也可能首接回到香港。”
張先生有點失落。
為了徹底撇開聯絡,張海客說:“我們從小在香港長大,我朋友的父母從上個世紀就在香港了。他們的長輩又生活在東北,當年戰亂逃過來的。”
“他的母親也不是內地人。所以我想,您可能真的看錯了。”
張先生本來也沒有抱太大希望,反倒感激張海客如此有耐心,又道了許多聲謝才離開。
張海客摸了一把額頭,竟然溼噠噠的。他出汗了。
這就是心虛嗎?以前心虛也不這樣啊。
張海桐啊張海桐,替你說謊真夠折壽的。
為了確保張海桐和他爹不會再遇上,張海客又打聽了他們在墨脫待的時間,得到的答案是專案結束才會走。至於什麼時候專案結束,張先生組裡的人說:“看進度了。”
那就是沒有準數。
沒有準數就自求多福吧,張海客默默為張海桐點了根蠟。
張先生不清楚張海客為什麼打聽這件事,隨口問:“董小哥,你是想跳槽,來我們公司任職?那也可以呀,我們公司的待遇很好。只要不是緊急任務都可以雙休,雙休不了的崗位給額外補貼。”
“很尊重勞動法的。”
張海客額角癢癢的,摸了一下發現又出汗了。出於某種不可抗原因,他只能謝絕張先生的好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