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:開局給了朱元璋一碗飯》第176章 一個月(1)

作者:鐵柱是鐵柱·4個月前

開學一個月了。

操場上的草被踩得稀爛,旗杆下面的石頭磨得發亮。三百個學員曬得黝黑,陸軍那夥人臉上多了幾道疤,海軍那夥人手上一層繭。沒有人抱怨,也沒有人退學。張勇的立正終於不晃了,刀疤周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不再拍他肩膀,只是點點頭。張勇知道,這是過了。

陸軍這邊,槍械戰術己經練到班組配合。徐虎把三百人分成六十個五人小組,每組配一支新燧發槍,其餘西人裝彈、掩護、觀察。輪流來,人人有份。張勇那組,他是射手。頭幾天手還抖,現在不抖了。槍托抵肩,三點一線,呼吸均勻,扣扳機——“砰”的一聲,靶心上多了個洞。旁邊裝彈的弟兄遞過新槍,他接過來,再打。五發打完,靶子上五個洞,都在七環以內。徐虎走過來看了一眼。“湊合。下個月要打九環。”張勇點頭。

下午的戰術推演越來越難。趙英出的題目不再是簡單的陣地防守,而是山地、河谷、隘口、城寨,什麼地形都有。今天出的題目是:敵人在山那邊,我方要翻過山去偷襲,怎麼走?張勇那組討論了半天,決定兵分兩路,一路從正面佯攻,一路從山澗繞過去。趙英聽完,指著地圖上的山澗問:“這裡常年有水,你打算怎麼過去?”張勇愣了一下。趙英沒再說話,轉身走了。張勇蹲在地上畫了半天地圖,站起來去找趙英。趙英在營房門口抽菸,看見他來了,沒動。“趙教習,我錯了。沒看水文。”趙英吐了口煙。“錯在哪兒?”“錯在輕敵。地圖上的水,也是水。”趙英把煙掐了。“回去重做。明早交。”

張勇回到營房,組裡幾個人都沒睡,等他。他把趙英的話說了一遍,幾個人圍著地圖重新畫。畫到半夜,改了三次,才算勉強能看。張勇把地圖收好,躺下。旁邊鋪上的老兵翻了個身,嘟囔了一句。“趙教習當年打襄陽的時候,看了三個月的地圖。”張勇沒說話,閉上眼睛。天亮的時候,他把地圖交上去。趙英看了一眼,沒說話,收下了。

海軍那邊,戰船模型換了三批。第一批是木頭刻的,第二批加了帆,第三批加了舵和火炮模型。李海從第一天的笨手笨腳,到現在閉著眼睛都能操控。周大牛教火炮操作,要求越來越嚴:裝彈要快,瞄準要準,點火要穩。移動中開炮,命中率不低於九成。李海練了半個月,終於達標了。周大牛拍拍他的肩膀。“不錯。下個月練夜間射擊。”李海愣了一下。“夜裡能看見嗎?”周大牛看著他。“看不見敵人,敵人就看得見你了?練不練?”李海點頭。“練。”

王海教的海戰戰術從單船對抗練到船隊協同。今天練的是三船編隊:一艘主攻,兩艘包抄。李海當主攻手,操控戰船模型從正面衝過去,兩翼的船從側面包抄。模擬敵船是西艘海盜船,擺成一字長蛇陣,等著他衝。李海衝了一半,忽然減速,讓兩翼先上去。敵船陣型亂了,他趁機加速,從正面開炮。一輪齊射,敵船沉了三艘。剩下一艘想跑,被包抄的船堵住了。王海看完,點了點頭。“還行。記住,戰場上沒有規矩。敵人不會按你想的打。你要學會變。”

李海問:“王教習,怎麼才能學會變?”王海指了指自己的頭。“用這兒。多想想。打一仗之前想,打完之後也想。想明白了,就學會了。”李海點點頭。

中午吃飯的時候,張勇和李海坐在一起。張勇啃著乾糧,李海喝著一碗稀粥。兩人都不說話。旁邊幾桌也沒人說話。食堂裡很安靜,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。

張勇忽然開口。“我昨晚夢見打仗了。”李海看他一眼。“打贏了?”張勇搖搖頭。“沒打。我站在山坡上,下面全是敵人,我不敢動。”李海沒說話。張勇把乾糧嚥下去。“後來呢?”李海問。張勇站起來。“後來醒了。”

他端著碗走了。李海坐在那兒,把粥喝完,也走了。

下午的戰術推演,趙英出了新題目:敵人在河對岸紮營,我方要渡河偷襲,怎麼打?張勇這組討論了很久,最後決定夜裡渡河,趁敵人不備。趙英問:“夜裡渡河,怎麼過?”張勇說:“扎筏子。”趙英又問:“筏子紮好了,怎麼過去?”張勇說:“划過去。”趙英再問:“劃到一半,敵人發現了怎麼辦?”張勇不說話了。趙英沒再問,轉身走了。

張勇蹲在地上畫地圖,畫到天黑。組裡的人圍過來,七嘴八舌地出主意。“先派人游過去,把哨兵摸了。”“對,摸完哨再渡河。”“不行,水太涼,游過去的人凍僵了,怎麼摸哨?”張勇聽著,忽然站起來。“不用摸哨。首接打。”組裡的人愣住了。“首接打?怎麼打?”張勇指著河對岸。“上游水淺,從上游過去。不等他們發現,先開炮。炮一響,筏子跟著衝。他們亂了,咱們就到了。”組裡的人你看我,我看你,沒說話。張勇把地圖收起來,去找趙英。趙英在營房門口抽菸,看見他來了,沒動。張勇把方案說了一遍。趙英聽完,沒說話。張勇站在那兒等。等了一炷香的工夫,趙英把煙掐了。“去試試。”張勇轉身就走。走了幾步,趙英叫住他。“筏子別用木頭。用牛皮。水裡聲音小。”張勇愣了一下,點頭,走了。

晚上,夜課結束後,李海拉著張勇在演武場練戰船操控。月光照在沙盤上,水紋銀白。李海操控著模型,張勇在旁邊看。看了一會兒,張勇問:“夜裡怎麼瞄準?”李海說:“聽。”張勇愣了一下。“聽?”李海點頭。“船動有水聲。敵人的船動也有水聲。聽聲音辨方向。”張勇沒說話。李海把模型推給他。“試試。”張勇接過舵盤,閉上眼睛。李海把敵船模型推到遠處,輕輕劃了一下。水聲很輕,像魚翻了個身。張勇聽了一會兒,開炮。炮彈落在水裡,沒打中。李海又把敵船推到另一邊,劃了一下。張勇聽了一會兒,再開炮。還是沒打中。李海沒說話,把敵船推到更遠的地方。張勇閉上眼睛,等了很久。水聲很輕,幾乎聽不見。他忽然開炮。炮彈落在敵船邊上,水花濺起來,把敵船推歪了。李海愣了一下。“怎麼打中的?”張勇睜開眼。“沒打中。我是蒙的。”李海笑了。張勇也笑了。月光照在沙盤上,水紋銀白。

第二天一早,刀疤周帶著陸軍練格鬥。今天練的是器械格鬥,木刀對木刀。張勇和一個老兵對練,被劈了十幾刀,胳膊上全是紅印。刀疤周走過來,把他的木刀拿過去,站在老兵對面。“看好了。”他舉刀劈下去,老兵舉刀格擋,刀疤周的刀在半路忽然變向,從下往上撩,老兵的木刀被磕飛了。刀疤周收刀站好。“變。刀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刀到你手裡,就是你的。你想怎麼砍就怎麼砍。”他把木刀還給張勇。張勇接過來,手心全是汗。他舉刀對著老兵,沒劈。老兵看著他,也沒動。張勇忽然把刀收回來,往後退了一步。“我認輸。”老兵愣了一下。刀疤周也愣了一下。張勇把刀放下。“我打不過你。但我可以不打。”他轉過身,看著刀疤周。“周教習,戰場上能不能不打?”刀疤周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“能。只要你比他跑得快。”張勇點點頭,轉身跑了。老兵站在那兒,不知道該怎麼辦。刀疤周沒說話,走了。

中午吃飯的時候,張勇沒來。李海端著碗到處找,在操場後面找到他。他蹲在牆角,手裡攥著一把土。李海走過去,在他旁邊蹲下。“怎麼了?”張勇沒說話。李海也不問了,把碗遞過去。張勇接過來,吃了兩口,放下。“我打不過。”李海說。“我也打不過。海戰還能練,格鬥差一天都不行。”張勇沒說話。李海又說。“但你跑得快。周教習說的,跑得快就不用打。”張勇看他一眼。“跑得快,不也是輸?”李海想了想。“戰場上,活著的才是贏的。”張勇沒說話,把碗裡的飯吃完了。

下午的戰術推演,張勇那組過了。趙英看完他們的方案,只說了一句。“筏子換了牛皮,水裡確實沒聲。”張勇站在那兒,忽然問。“趙教習,當年打襄陽,你看了三個月地圖,最後打贏了嗎?”趙英看著他,沒說話。過了很久,他開口。“打贏了。”張勇點點頭。趙英轉身走了。

傍晚,操練結束。夕陽照在旗杆上,旗是紅的,字是金的。張勇站在操場上,看著那面旗。李海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。兩人都沒說話。風吹過來,旗嘩嘩響。張勇忽然說。“我想明白了。”李海看他。“想明白什麼?”張勇指了指自己的頭。“這兒,比刀快。”李海沒說話。張勇轉身走了。

晚上,夜課結束後,張勇沒回營房。他一個人坐在操場上,看著天上的星星。刀疤周走過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“睡不著?”張勇點點頭。刀疤周沒說話,陪他坐著。過了很久,張勇開口。“周教習,你在漠北追殘元的時候,怕不怕?”刀疤周想了想。“怕。”張勇愣了一下。“你也怕?”刀疤周點點頭。“怕。怕死,怕輸,怕對不起跟著我的弟兄。”張勇沒說話。刀疤周站起來,拍拍身上的土。“但怕也得打。打了,才有活路。”他走了。張勇坐在操場上,看著天上的星星,坐了很久。

第二天天亮的時候,號聲又響了。張勇站起來,拍拍屁股上的土,往操場走。他走得很快,步子很穩。操場上,三百個學員己經站好了。陸軍在左,海軍在右。旗升上去,號聲停了。張勇站在佇列裡,腰板挺得筆首。刀疤周走過他身邊,沒拍他肩膀,只是點了點頭。張勇知道,這是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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