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在想,以他們目前這樣的處境,每次他們碰面相處在一起,難受的人應該不止她,他也是一樣的吧。
明明還有感情,明明不是不愛了,但卻因為那些無可奈何的原因,造成了他們現在幾乎有種相顧無言的局面,好像被一堵無形的牆壁堵在他們中間,令他們無法再心無隔閡的靠近彼此。
這種滋味,真是讓人煎熬且壓抑。
秦意抿了下唇,慢慢的,她抬起頭來,凝望面前英俊如斯的男人,“霍鬱寒,”
她說,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她的表情是那麼的平靜,平靜的宛如寂靜湖面的水,沒有一絲絲的波瀾漣漪,連嗓音都是那麼的清透淡然。
可“離婚”兩個字灌入耳中,即便霍鬱寒心中早已有數這一天遲早會來,他身體卻還是不由一震,猶如墨玉般的眸子倏然凝固住。
神色幾乎僵在了臉龐上,他英氣的五官表情滯滯的,想輕描淡寫的笑,可下一秒伴隨著笑意出來的,是那抹濃郁的撕扯痛徹感。
他突然暗啞下去的嗓音,極具艱澀的緩慢問,“你已經想清楚了嗎?”
秦意抿了抿唇,緩緩垂下的細長睫毛投出一片暗沉感,“嗯。”
深深的看著她,他眼眸中淨是繾綣綿柔的不捨,“不再考慮了?”
他語調輕柔溫和,然而這份輕柔溫和裡,竟有一絲絲的顫抖意味不經意的流瀉出來。
秦意呼吸沉而悶,整個胸口都像是透不過氣一般。
沒有人知道,當她提出離婚那兩個字時,她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說得出口。
她竭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的彷彿沒有情愫一般,淡淡的道,“不考慮了。”
霍鬱寒喉結乾澀的一滾,忍不住的慌亂的上前一步,“秦意——”
秦意卻後退一步,沒讓他碰到她,行動與言辭間全是疏冷感,“我們已經回不去了霍鬱寒,繼續這樣在一起,除了互相消耗互相折磨,誰都不會真正的開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一定回不去了?”他輕輕柔柔的笑著,可那份笑意透出來的,滿是男人的不捨,“也許事情還有轉機,也許我們還能改變現在的局面,又或者——”
“又或者,我放下對你二哥的憎恨,不計較我哥的遭遇是拜他所賜嗎?”秦意直接打斷他的話,掀起眼簾對視上他,“不可能的,霍鬱寒。”
她梗直了脖子,一言一句道,“你設身處地站在我的立場來看看,如若是我哥傷害了你最親的親人,傷害了你家裡的人,你還能心無雜念的繼續跟我在一起嗎?”
“……”
“跟我在一起,你不會感到壓抑難受,看到我的臉難道不會時時刻刻的聯想到,是我的親人害了你的親人這個事實嗎?”
她一瞬不瞬的望著他,每一個字每一句話,現實的不言而喻,直逼人心。
以至於,一向能言善辯,在商場上無往不利的霍鬱寒,竟也感到啞然。
喉嚨像被針卡住,他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