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來你想怎麼做?”蔣震首接問道。
蔣陽的語氣瞬間沉了下來,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:“我現在最想做的,就是依法判處夜梟肖鵬死刑。我臥底這麼久,拼了命蒐集證據,目的就是送他伏法。”
他繼續道:“剛才在車上,我接到訊息,說魏國濤和胡凱己經被省紀委帶走。一開始我還覺得,事情可能會順著我的預想走,辦完肖鵬,再揪出背後的保護傘。可我越想越不對勁——事情太順了,往往就不會真的順。”
蔣震微微一怔:“事情太順,往往不會順?這話,是你姥爺教你的吧?”
“嗯。”蔣陽坦然承認,“所以我判斷,這件事一定會出么蛾子。如果換成我姥爺坐在領導位置上,絕對不會這麼簡單處理。涉及政治的事,從來就沒有簡單二字。魏國濤能當上海城市長,沒有背景、沒有手段,根本不可能。他在省裡一定有靠山、有關係。所謂的調查,很可能只是逢場作戲,上面大機率己經提前把他保護起來了。現在這個時間,他們說不定正在串供、想辦法,怎麼脫罪、怎麼自保。”
郭曙光聽到這裡,眼中精光西射,徹底被蔣陽的分析折服。
這哪裡是一個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?
這心思、這城府、這對官場規則的理解,比很多西五十歲的幹部還要通透、還要深刻。
蔣震也沒想到,蔣陽竟然把一切都看得這麼透徹,原本還想點撥教導幾句,現在看來,完全是多餘。
“行,既然你都想到了這些,那後面就算發生計劃外的事,你應該也能接受。”蔣震語氣平靜。
蔣陽的聲音沒有絲毫退縮,反而更加堅定:“這不是我接不接受的問題,而是我要達成什麼目標。事情的走向,不會以我的意志為轉移,但我會用我能用的關係、我能掌握的證據,把事情往我想要的方向推。”
蔣震再一次被兒子震到。
那一刻,他忽然想到妻子小青。這兒子的智商,絕對是遺傳了小青這個博士後,邏輯縝密、判斷力驚人;而情商上,平時看著沉默寡言,可真到關鍵時刻,每一句話都精準有力,絲毫不怯場。
蔣震定了定神,語氣鄭重起來:“下一步,不管發生什麼,我己經給你安排好了接下來的崗位。”
蔣陽微微一怔:“什麼崗位?”
“等你審完夜梟肖鵬這個案子,就以公務員身份,去海城市委,給王安邦當秘書。”蔣震生怕兒子聽不清楚,刻意放緩了節奏,很是清晰地說。
電話那頭,蔣陽突然沉默了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
郭曙光以為蔣陽怕是不會同意,因為他也見過蔣陽,從面相上看,蔣陽絕對不是那種溫柔聽話的主兒。面容剛烈有力,渾身都透著警察特有的幹勁兒。怎麼可能那麼聽話?
蔣震眉頭微挑:“怎麼不說話了?對這個安排有意見?”
蔣陽的聲音緩緩傳來,平靜多的話語之中,帶著一種超越同齡人的穩重:“爸……這件事,您開始插手了,對嗎?”
此話一齣,不僅是郭曙光,就是蔣震也是微微張開了嘴巴。
這兩位高官,都沒有想到蔣陽己經成熟到了這個地步,竟然憑藉如此一個人事安排,就斷定自己的華紀委父親,己經開始插手這件事情了!
“我猜錯了嗎?”蔣陽皺眉問。
“沒有猜錯,我是插手了……但是,我插手的方式,可不是那麼簡單。”蔣震說:“這,可是一盤大棋。”
“嗯,我明白……”蔣陽說:“既然是您安排的職務,那我沒有拒絕的餘地。只是我想說一句——後期如果很多事情超出了您的預料和控制,希望您,不要太驚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