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陽的動作很輕,可那一聲筷子放在瓷碟上的“嗒”聲,卻讓在座的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朝他看了過去。
魏國濤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張偉生眉頭微微一動。
王安邦推了推眼鏡,心想這場合,你個年輕人難不成還要插話發表意見?
葛建軍則緩緩低下頭,用手輕輕摸了摸酒杯的邊沿,沒有說話。他知道,蔣陽要“動”了。
蔣陽坐首了身子,但是,沒有立刻開口,而是先環視了一圈桌上的幾個人。
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魏國濤臉上。
“魏市長,”蔣陽忽然開口了,聲音不高,可包間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,“剛才張書記和您的話,我都聽到了。”
魏國濤把酒杯放下,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,但是,心裡的火氣,此刻己經開始燃燒起來:“小蔣,你有什麼想法,儘管說。今天都是自己人。”
蔣陽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很淺,可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。
“魏市長,”蔣陽一字一句地說,“我蔣陽,給誰當秘書都可以。但是,給您當,不行。”
“嘩啦……”張偉生手裡那雙筷子忽然就掉落在瓷盤上。
他怎麼都沒想到蔣陽這小子竟然會拒絕?
自己確實要離開海城了呀……
他這是認為自己得罪了魏國濤嗎?
那刻,魏國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小蔣啊……”魏國濤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,“你這話什麼意思啊?”
“什麼意思?”蔣陽看著他,緩緩地說:“魏市長,您心裡清楚得很。”
桌上幾個人,全都愣了。
王安邦推了推眼鏡,眼神在蔣陽和魏國濤之間來回看了一下。
這位副書記是個老江湖,他立刻意識到,今晚這飯局,怕是不簡單。
同時,他對蔣陽跟魏國濤之間的事情是非常清楚的。
今天他看過省公安廳關於肖鵬案件的結案材料之後,氣憤異常。現在看到蔣陽跟魏國濤開始產生爭執的時候,心裡那絲憤怒慢慢變成了好奇。
張偉生臉色一沉:“蔣陽,你跟魏市長說話客氣一點。今天這個飯局,是跟你討論,不是辯論!”
“張書記。”蔣陽轉頭看向張偉生,“不是我不客氣。是有些話,我憋在心裡頭太久了,今天必須說出來。再者,今天不是開會,也不是在單位,而是簡簡單單的晚飯,您剛才也讓我想說什麼說什麼,現在怎麼還不讓我表達自己想法了呢?這……呵,葛叔叔,您覺得呢?我是不是還要繼續說下去?”
“說。”葛建軍簡單應聲之後,轉頭看向張偉生說:“我覺得讓蔣陽表達一下想法實在是沒有什麼過分的吧?”
“這……”張偉生皺著眉頭,而後輕輕一掰手,意思是你想說就說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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