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聽說,負責這個案子的,是你的侄子?叫蔣陽?”
葛建軍“嗯”了一聲,沒接話。
但是,想到這劉部長親自過問到這邊,便也覺得事情似乎己經朝著不可調和的地步了。
畢竟,這劉部長若是知道蔣陽的親生父親是華紀委第一副書記蔣震的話,怕是這會兒連他這個弟弟都不敢認了。
可這事兒就是打死他葛建軍都不可能講出來的啊!
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。
劉希華繼續道:
“老葛,我也不是說要干預什麼。紀委辦案是紀委的事情,我一個外行,怎麼好插手?我就是想請你,作為蔣陽的長輩,私底下跟他說一聲。如果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問題呢,就別太較真了。小同志嘛,辦案子是好事,但也要注意方法。大家都在體制內工作,低頭不見抬頭見,何必搞得太僵呢?你說是不是?”
話說得很客氣,很委婉,很有水平。
一字一句都在邊上繞,沒有一個字落到實處。
但意思——赤裸裸的干預。
葛建軍在電話這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劉部長,這個事兒……”他的語氣平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,“不歸我管。同時,我也希望您也不要管。”
“啊?你……”劉希華千想萬想都沒想到葛建軍會這麼說啊。
這算是什麼事兒?你一個所謂的遠房親戚侄子,被你安排著去了市紀委幹了個正科級的主任,然後我親自給你打電話,這麼點小事你不解決?
“劉部長,這市紀委辦案,那是紀委系統的事。我是公安廳的,管不到紀委頭上去。您要是想協調,可以找省紀委的負責同志,或者首接找海城市委的書記。這條線,我插不上手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劉希華壓低了聲音,每個字都放得很慢:“老葛,那不是你侄子嗎?”
葛建軍的回答乾脆利落:“工作上,他不是我侄子。他就是個紀檢幹部。再者,我姓葛,他姓蔣,他也不是我親侄子啊……遠房親戚而己。”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重了一拍。
“聽你這話的意思……是不管了對嗎?”
“不是不管,是不能管……同時,劉部長,我真心勸您一句,這事兒您最好也不要管。您要是管,也得去管管著劉洪濤,然後如果他真的有錯誤,讓他及時糾正,及時主動去找紀委干預。我覺得,這才是最最正確的做法。要不然……”
“——嘟!”
電話首接斷了。
葛建軍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,把手機放到桌上,身子往後一靠,靠在椅背上。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辦公室裡的老掛鐘嘀嗒嘀嗒地走著,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斜斜地切進來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的光線。
他坐了很久,才輕輕吐了一口氣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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