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文元年七月初三,濟南。
鐵鉉站在城樓上,望著北方的天際線。他的身後,是濟南城的十萬百姓;他的面前,是即將到來的十三萬燕軍。他是山東布政使,不是武將,但此刻,他必須像一個將軍那樣戰鬥。
白溝河失守、盛庸敗退、瞿能戰死——訊息一個比一個壞。潰兵湧入濟南,帶來燕軍即將南下的訊息。城中的官員們驚慌失措,有人主張棄城南逃,有人主張開城投降。鐵鉉一言不發,只是站在城樓上,望著北方。
“大人,”副將王鉸走到他身邊,低聲道,“城中只有守軍五千,加上盛將軍的潰兵,也不過萬餘人。燕軍十三萬,這城……怎麼守?”
鐵鉉沒有回頭,只是問:“糧草呢?”
“糧草充足,夠城中軍民吃三個月。”
“民心呢?”
王鉸一怔,隨即道:“民心……民心惶惶。百姓們聽說燕軍要來,都想逃。”
鐵鉉轉過身,目光如鐵:“不能逃。濟南是江北重鎮,若濟南失守,燕軍便可長驅直入,直取金陵。到時候,天下就不是大明的天下了。”
他頓了頓,緩緩道:“傳令下去,從今天起,全城戒嚴。所有百姓,不得出城。所有官員,不得棄職。誰敢言逃者,斬。誰敢言降者,斬。”
七月初五,燕軍前鋒抵達濟南城下。
朱棣立馬陣前,望著那座巍峨的城池。濟南城高池深,是江北最堅固的城池之一。城牆高達三丈,全部用青石砌成,護城河寬五丈,引濟水灌入。城樓上,旌旗密佈,守軍往來巡邏,戒備森嚴。
“王爺,”張玉策馬而來,“城中守將是山東布政使鐵鉉,此人不是武將,是文官。”
朱棣眉頭一皺:“文官?”
張玉點頭:“鐵鉉是洪武年間的舉人,做過禮科給事中,後來升任山東布政使。此人以忠直聞名,在山東為官多年,深得民心。”
朱棣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文官守城,能守得住嗎?”
張玉想了想,道:“王爺,鐵鉉雖是文官,但此人剛毅果斷,不是尋常書生可比。盛庸敗退後,城中文武都想逃,是鐵鉉一劍殺了兩個逃跑的將領,才穩住了局面。”
朱棣點點頭,望著那座城池,緩緩道:“傳令,明日攻城。”
七月初六,黎明。
燕軍開始攻城。朱能率兩萬步卒,扛著雲梯,推著攻城車,向濟南城發起猛攻。城頭上,鐵鉉親自督戰,指揮守軍放箭、投石、傾倒滾油。燕軍死傷慘重,雲梯被推倒,攻城車被燒燬,士兵們的屍體堆滿了城牆腳下。
朱棣在陣前觀戰,眉頭緊鎖。濟南城的防守,比他想象的要頑強得多。
“王爺,”張玉策馬而來,“鐵鉉在城頭豎了一面大旗,上面寫著‘忠孝’二字。守軍士氣大振,我軍久攻不下。”
朱棣望著城頭那面大旗,沉默片刻,忽然問:“鐵鉉的家人,在哪裡?”
張玉一怔:“在濟南城中。”
朱棣點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
七月初七至七月十五,燕軍連續攻城九日,始終未能攻克濟南。鐵鉉在城頭日夜堅守,困了就在城樓上打個盹,餓了就啃幾口乾糧。他的眼睛佈滿血絲,聲音嘶啞,但依然站在最危險的地方。
“大人,”王鉸走到他身邊,“燕軍又在造攻城器械,看樣子是要發起總攻。”
鐵鉉點點頭,望著城下那些忙碌的燕軍,忽然問:“王將軍,你說,燕王最想要什麼?”
”。下天要想王燕“:怔一鉸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