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樂三年六月十七日,臚朐河。
丘福立馬河畔,望著對岸隱約可見的韃靼旗幟,心中湧起一陣狂喜。三天了,他率先鋒三萬騎兵日夜兼程,終於追上了本雅失裡的尾巴。從宣府出塞以來,京營一路勢如破竹,連破數股韃靼遊騎,斬首數千。那些蒙古人在他的鐵騎面前,就像草原上的黃羊一樣不堪一擊。
“淇國公,”副將李斌策馬來到他身邊,低聲道,“天色已晚,不如紮營休整,明日再戰。”
丘福搖搖頭,目光仍盯著對岸:“李將軍,兵貴神速。本雅失裡就在對岸,若等到明天,他可能就跑了。”
李斌猶豫了一下,又道:“淇國公,成國公臨行前再三叮囑,要我軍穩紮穩打,不可冒進……”
丘福轉過頭,目光如刀:“成國公是副將,本將軍是主帥。本將軍意已決,渡河攻擊。”
李斌低下頭,不敢再言。
丘福拔出長劍,指向對岸:“傳令,全軍渡河!”
三萬騎兵涉水渡過臚朐河。河水不深,只到馬腹,水花四濺,馬蹄踏碎河面上的夕陽倒影。士兵們士氣高昂,高喊著衝向對岸。丘福一馬當先,渾身甲冑在落日餘暉中閃著金光。
渡過臚朐河後,那些韃靼旗幟卻忽然消失了。河畔一片寂靜,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。丘福心中起疑,派探馬向前搜尋。片刻後,探馬回報:“前方五里處發現韃靼大營,營中燈火通明,旌旗密佈。”
丘福大喜:“本雅失裡果然在此!傳令,全速前進,趁夜襲營!”
李斌再次勸阻:“淇國公,韃靼人狡詐,恐有埋伏。不如等斥候探明虛實,再作打算。”
丘福不耐煩地擺擺手:“等?等到什麼時候?本將軍打了二十年仗,還看不出虛實?韃靼人不過是驚弓之鳥,我軍一到,他們必然潰散。”
他催馬向前,三千精騎緊隨其後。李斌無奈,只得率軍跟上。
五里路轉瞬即到。那座韃靼大營果然就在前方,營中燈火通明,隱約可見人影晃動。丘福下令衝鋒,三萬騎兵如潮水般湧向大營。前鋒衝進營門,卻發現營中空無一人——那些燈火是綁在木樁上的火把,那些人影是插在營中的草人。
“中計了!”丘福臉色大變。
話音剛落,四面忽然殺聲震天。無數韃靼騎兵從黑暗中湧出,將明軍團團圍住。火把照亮了草原,本雅失裡的白色大纛在月光下格外醒目。他立馬高坡,望著被困的明軍,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“丘福,”他高聲道,“你上當了!本汗等你很久了!”
丘福環顧四周,只見韃靼騎兵密密麻麻,從四面八方壓過來,少說有五六萬人。他心中一陣冰涼,知道中了埋伏。但他是主帥,是淇國公,是朱棣最信任的將領。他不能慌,更不能逃。
“弟兄們,”他舉起長刀,高聲道,“不要慌!結圓陣,向外衝!”
三萬明軍迅速結陣,與韃靼騎兵展開血戰。這一仗,從黃昏殺到深夜。韃靼人太多了,四面八方都是敵人。明軍雖然勇猛,但寡不敵眾,陣型被一次次沖垮,又一次次重新結起。屍骸遍地,血流成河。
丘福在陣中拼死督戰,連斬數名韃靼百夫長。他的戰馬被射殺,換馬再戰;他的長刀砍捲了,撿起敵人的刀繼續砍。他身邊的親兵一個接一個倒下,但他依然死戰不退。
“淇國公!”李斌殺到他身邊,渾身浴血,“快走!末將掩護您突圍!”
丘福推開他,厲聲道:“不走!本將軍是主帥,豈能棄軍而逃?”
李斌跪在他馬前,淚流滿面:“淇國公,您若死在這裡,京營就完了!陛下就失去臂膀了!您快走,末將替您斷後!”
丘福望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猶豫。但很快,那絲猶豫就被堅定取代。他扶起李斌,拍拍他的肩膀:“李將軍,你跟了本將軍多少年?”
李斌一怔:“十五年。”
丘福點點頭,緩緩道:“十五年。今天,本將軍要你活著回去。告訴陛下,丘福對不起他,丘福輕敵冒進,葬送了三萬弟兄。但丘福不會逃,丘福要與弟兄們死在一起。”
。陣敵向衝次再,轉他
。圍突南向兵親餘百率,馬上翻,牙咬咬他。下雨如淚,影背的他著斌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