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做母親的,想必也非池中之物。今日,正好掂量掂量。
堂內氣氛看著閒適,底下卻暗流微動,只等主角登場。
不消片刻,外頭丫鬟通傳聲剛落,林氏便引著虞禾進了松鶴堂正廳。
堂內光線明亮,上首坐著面容威嚴的沈老太太。
下首兩側,二夫人周氏與三夫人蘇氏的目光,像約好了似的,在虞禾進來的瞬間,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虞禾能感到那目光裡的打量與探究。
她穩住心神,眼觀鼻鼻觀心,走到堂中,按照在家中反覆練習了無數次的姿勢,規規矩矩地向沈老太太行了個標準萬福禮:
“韓虞氏給老夫人請安,願老夫人福壽安康。”
她姿態恭謹,衣著得體,雖難掩一絲初入此等場合的緊繃,卻也落落大方,並無小家子氣的瑟縮。
身後的陶娘子等韓家僕婦亦垂手侍立,禮數週全。
沈老太太目光如炬,在她身上停了片刻。
兒子與孫子的態度她己知曉,此刻明面上自然不能為難。
她略抬了抬手,聲音聽不出喜怒:“韓夫人不必多禮,看座。”
待虞禾在林氏下首坐了,老太太只簡單問了幾句客套話,不過寥寥數語,便以手扶額,面露些許疲色。
“人老了,精神不濟,坐久了便頭暈。你們小輩間說話更自在,老身就不在這兒擾你們了。”
說罷,便由李嬤嬤攙扶著,徑首進了內室。
從進門到老太太離開,前後不過一盞茶的時間。
若此時便跟著退出去,未免顯得太過倉促,面上也不好看。
林氏心知肚明,便只能笑著應著,在這邊多停留片刻。
內室簾後,沈老太太並未真的歇下。
她端著茶盞,靜靜地聽著外間的動靜。
她太瞭解自己這兩個兒媳了,尤其是周氏,臉皮厚,心思活,又愛打聽,最是混不吝不過。
自己無需親自出面為難韓虞氏,只要抽身離開,留下這個場子,周氏自然會按捺不住,上前“搭話”。
有些話,有些打量,由同輩的妯娌“好奇”問出來,可比她這做祖母的開口,要“合適”得多,也尖銳得多。
果然,老太太剛進去不久,外間周氏的笑聲便熱絡地響了起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,朝著虞禾開了口。
“韓夫人真是好福氣,這誥命說請就請下來了,不知韓將軍是走了哪裡的門路?這般疼夫人,可真真是羨煞旁人。”
虞禾哪裡知道韓震走了哪裡的門路?
她一心擔心女兒的傷勢,只想去看看女兒傷得怎麼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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