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沒有了捆綁的繩子,可整個人還是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,像一株被太陽曬蔫了的藤蔓,攀著他才不至於滑落下去。
謝悠然渾身發熱,腦子裡卻還留著一線清明,她並沒有沾多少仙人醉,藥力不重,可那藥性霸道得很,一點就足夠讓她失了力氣。
她的臉貼在他的頸窩處,皮膚貼著皮膚,他的體溫微涼,讓她覺得舒服了一些。
於是她本能地靠得更近,臉不停地在他的頸側和下頜處蹭來蹭去。
沈容與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,卻沒有躲開。
他一手攬著她的腰,一手從旁邊的暗格裡取出一隻水囊,拔開塞子,喂她喝了一點點涼水。
水是冷的,入喉的瞬間激得她打了個哆嗦,那股子燥熱退了幾分,她清明瞭一些。
她睜開眼,看著他的臉,那雙眼睛微微紅著,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“悠然,”沈容與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鎮定,“你忍一忍,我們馬上就到家了。”
謝悠然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她只是把臉又埋回他的頸窩裡,貼著他微涼的肌膚,感受著他喉間傳來的、一下一下輕微的震動。
馬車跑得又快又穩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,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
沈容與一隻手攬著她的腰,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,拇指在她腕骨上輕輕摩挲著,像是在無聲地安撫。
到了沈家,馬車首接停在了二門。
沈容與先下了車,回身將謝悠然從車上抱下來,將自己的披風裹在她身上,遮住了她凌亂的衣裳和散亂的髮絲。
他沒有多停留,抱著她大步流星地穿過迴廊,一路往竹雪苑走。
進了竹雪苑,沈容與將她放在榻上,又拉過被子蓋住她,這才轉身沉聲吩咐元寶:“去請府醫。”元寶應了一聲就要往外跑。
“等等。”謝悠然的聲音從榻上傳來,沙啞卻不含糊。
沈容與回頭看她。
她從被子裡伸出手,拉住了他的袖口,搖了搖頭,聲音不大卻很堅決:“不要請府醫。”
張峰走的時候告訴她,那藥是仙人醉。
一旦讓府醫知道,驚動了家裡的長輩,這事以後難免會被人用作筏子刺回她身上。
而且,她也沒辦法解釋那大漢為什麼會昏迷在地上。
沈容與馬上又走回她身邊,揮了揮手,下人們都退了出去。
小桃什麼也沒說,自發地去準備熱水沐浴了。
門關上,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謝悠然靠在床頭,目光落在他臉上,看了好一會兒。
她如今再傻也知道,那些人是特意等著要抓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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